平妃聽到皇帝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喘息著，用盡力氣表達著最後的“忠誠”與“愛意”：“是臣妾……對不起陛下……沒能……沒能給陛下生下一兒半女……是臣妾沒福分……”
這話如同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皇帝的心上。
看啊，婉兒都快要死了，心裡惦記的、覺得最對不起的，還是他！
這是多麼純粹、多麼深厚的愛啊！
他攬著平妃的手臂不由得收緊了些，心中充滿了憐惜與不忍。
平妃敏銳地感受到了皇帝情緒的軟化，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緊緊抓著皇帝的手，目光又轉向周向晴，聲音愈發微弱，卻帶著泣血般的懇求：“臣妾從不後悔，為了陛下離開她。在臣妾心裡，陛下始終是最重要的。可臣妾……終究是虧欠了這孩子。臣妾快不行了，求陛下，看在臣妾的情分上，往後，替臣妾，看顧她和平家一二，臣妾……實在對不起她……”
這番以退為進、將皇帝置於心中最高位置，同時又淋漓盡致展現“母愛”的言辭，徹底擊垮了皇帝最後的心防。
他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愛妃，又看了看站在那裡，神情複雜卻難掩稚嫩的周向晴，一種混合著愧疚、憐憫、慈愛的情緒湧了上來。
“罷了……”皇帝輕輕拍了拍平妃的手，目光落在周向晴身上，“這孩子……也是可憐。傳朕旨意，冊封周向晴為安樂縣主，享郡王女俸祿，另賜京中宅邸一座，金銀綢緞若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她在宮中住下，陪你最後幾日吧。”
這已是天大的恩典。平懷遠連忙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周向晴跪下謝恩。
平妃聽到皇帝的安排，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與滿足，緊繃的精神氣瞬間鬆懈下來。
平懷遠識趣地帶著周向晴悄然退下。
皇帝依舊抱著平妃，感受到她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部依靠在自己身上，輕得如同羽毛。
平妃望著女兒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眼神中交織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不捨，或許還有一絲解脫。
***
平懷遠臨行前，神色凝重地再三叮囑：“向晴，宮中不比家裡，規矩大過天。你這幾日定要謹言慎行，好好陪伴娘娘，全了這份母女情誼，莫要生出事端。”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留下週向晴一人站在宮門口。
周向晴望著舅舅的背影，心裡一陣無語問蒼天。
在平府那幾天，那些條條框框就已經讓她渾身不自在，感覺像被無形的繩子捆著似的。
如今到了這天下規矩最森嚴的皇宮，動輒得咎，她豈不是要被逼瘋？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彷彿將周向晴最後一點自由的氣息鎖在了外面。
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舉止一絲不苟的宮女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對著周向晴微微一福：“縣主，請隨奴婢來，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