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聽到這話,心裡又酸又軟,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緊緊攥著兒子的手,眼眶發熱地笑道:“哎,哎!娘聽你的,都聽你的!我兒真是……真是貼心得緊!”
她越是覺得小兒子好,就越發看家裡那三個“棒槌”不順眼。
同樣是兒子,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就這個最貼心懂事的孩子離得最遠,那三個榆木疙瘩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也沒見說出半句這般熨帖人心的話來,真是反了反了!
她完全忘了是自己努力把最偏心的小兒子送進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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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晏清走了,李桂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條最小的肉乾,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捨得全放,只掰了一小半,細細剁碎了,扔進翻滾著野菜和雜糧面的大鍋裡。
頃刻間,那濃縮的鹹香肉味便霸道地竄了出來,李桂花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心疼道:“哎喲,放多了,放多了!”
等全家人下工回來,圍坐在灶房裡。
一鍋熱氣騰騰、帶著油星的肉末糊糊端上了桌。
雖然每人分到的碗裡只有零星幾點肉渣,但這實實在在的葷腥已經讓所有人眼睛發亮,吃得格外珍惜,連碗底都被舔得乾乾淨淨。孩子們更是咂巴著嘴,回味著那短暫的鮮美。
看著家人滿足的神情,李桂花心裡那點因用了肉乾而產生的不捨,瞬間被一股子得意取代。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開始了她的“訓話”。
“都吃美了吧?知道這肉乾哪來的不?”她環視一圈,目光在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女臉上掃過,“這可是你們小弟廢老大勁帶回來的!我的清哥兒,如今在城裡酒樓裡當差,親家公看重他。往後啊,你們小弟就是管事兒的人了!咱們老陳家,以後可都指望著他啦!”
陳向東、陳向南、陳向北三兄弟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老大陳向東搓著手,憨厚的臉上笑開了花:“真的?小弟真出息了!都能管酒樓了!”
老二陳向南激動地直拍大腿:“我就說小弟是掉進福窩了!管酒樓油水可足!”
老三陳向北最直接,咧著嘴笑道:“以後咱小弟是不是天天都能見著肉了?”
趙氏和宋氏跟著高興,想起往日里,她們私下沒少抱怨婆婆偏心小叔子,覺得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是個吃白飯的,甚至動過分家的念頭。此刻聽著婆婆的話,再想想小叔子每次回來都不空手,帶的肉包子、糖葫蘆、還有今晚這肉乾……
她們臉上又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心裡又是慚愧又是後悔,低著頭不敢看李桂花。
孩子們則聽得半懂不懂,但“小叔”、“酒樓”、“肉”這幾個詞他們是明白的,立刻跟著嚷嚷:“小叔最厲害!”“喜歡小叔!”
李桂花很滿意這效果,但緊接著臉色一肅,聲音也沉了下來:“你們知道就好!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清哥兒這才剛站穩腳跟,不容易!你們一個個的,在村裡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老老實實幹活,別給他惹事,別拖他後腿!要是誰敢在外面仗著他的名頭胡來,或者起了什麼歪心思,連累了他,讓他丟了臉面……”她眼神銳利地掃過三個兒子,“那就別怪我老婆子不講情面,我跟你們斷絕關係,我自己收拾包袱投奔清哥兒過去!你們就守著這破屋子過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