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襯……”這兩個字倒是戳中了李桂花的心思。她琢磨著,老三要是娶了同村的媳婦,親家離得近,以後讓親家多幫襯著種點地,多收點糧食,或者弄點山貨野味,不就能經常給在城裡的清哥兒捎去了嗎?
清哥兒一個人在周家,雖說吃穿不愁,可哪有自家種的東西貼心?
而且張家都是老實人,好說話,以後使喚起來也方便。
這麼一想,李桂花的態度就鬆動了不少。
她看了看李菊花,又想了想張娟兒那姑娘,模樣確實周正,幹活也捨得下力氣,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嗯……”李桂花沉吟了一下,終於鬆了口,“張家那閨女,我看著倒也還行。既然都是一個村的,我也就不多挑剔了。”
李菊花心裡一喜,趕緊問:“那這婚事……”
“婚事可以商量。”李桂花打斷她,開始擺出自己的條件,“我們老陳家娶媳婦,規矩不能壞。嫁妝嘛,也不多要,讓她自帶十斤高粱米進門就成。這年頭,誰家閨女出嫁不帶著自己的口糧?總不能一過來就吃哥嫂辛苦掙的吧?”
李菊花聽得嘴角直抽,十斤高粱米,這還叫不多要?
李桂花沒理會她的表情,繼續道:“至於彩禮,我們老陳家向來一碗水端平。前頭兩個媳婦進門,都是幾尺布做身新衣裳。向北媳婦也一樣,就給幾尺布,多的沒有。”
李菊花心裡已經把李桂花罵了無數遍“鐵公雞”、“摳門鬼”,這條件提得,簡直是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但想到那還沒到手的一斤高粱米,她只能硬著頭皮應承下來:“行吧,你的條件我記下了。我這就去老張家回個話,成不成的,看他們自己意思。”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李桂花家多待了,生怕自己忍不住會吵起來。
揣著一肚子的膈應和火氣,李菊花轉身就朝著張老漢家走去,心裡默默祈禱張家可別像李桂花這麼難纏,好歹讓她把這媒人禮順利拿到手。
自己腿肚子都走得抽筋了。
***
李菊花揣著李桂花那番苛刻的條件,腳底生風地趕到了張老漢家。
一進門,也顧不上喝口水,就把李桂花的原話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結果越說火越大,末了忍不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李桂花那副“愛嫁不嫁”的倨傲模樣。
張老漢一聽,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旱菸杆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胸口劇烈起伏,愣是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老孃更是直接紅了眼眶,拍著大腿道:“這叫什麼條件啊!自帶十斤高粱米?彩禮就幾尺布?這不是把我們閨女往泥地裡踩嗎?這要是嫁過去,桂花嫂子還能把咱娟兒當人看?還不得可勁兒地作踐!”
“爹,娘,我願意!”張娟兒卻語氣堅定,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執拗,“向北哥人好,我知道!日子是靠自己過的,只要我倆心在一處,向北哥照顧我,我不信過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