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朗媳婦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扶著張老孃的肩膀勸道:“娘,您先別急,聽我說。這條件聽著是委屈,可您想啊,桂花嬸子那人,就是嘴厲害,心裡門兒清。她提這條件,未嘗不是在試探咱們家的態度和娟兒妹子的決心?再說了,向北兄弟那實誠性子,他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媳婦受委屈?等小兩口自己把日子過起來了,感情好了,誰還能給他們氣受?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張老孃看著閨女那倔強的眼神,又聽著兒媳婦的分析,心裡天平又開始傾斜。
張老漢悶著頭抽了半天煙,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她自個兒選的路,是苦是甜,她自己受著吧。咱就應了吧。”
為了成全女兒的一片痴心,老兩口最終還是咬著牙,嚥下了這份委屈,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
李菊花得了準信,立馬又顛顛地跑回李桂花家報喜。
李桂花聽到張家竟然真的答應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翹,又強行壓了下去,故作鎮定道:“哼,算他們老張家識相。”
等到送李菊花出門時,她磨蹭了半天,才極其不情願地從糧袋裡舀出一斤玉米碴子,塞到李菊花手裡,那表情肉疼得跟割了她一塊肉似的。
李菊花捏著那斤喇手的玉米碴,心裡鄙夷不已,這李桂花一如既往的摳門!
都攀上週家親戚了,謝媒禮給的就這?!
但想到張家媳婦承諾的那一斤高粱米快要到手,這玉米碴算是白饒的,李菊花這才平衡了些,提著布袋走了。
張家這邊,既然應下了婚事,張大朗媳婦也爽快地兌現了承諾,將一斤高粱米謝媒禮給了李菊花。
李菊花揣著兩份糧食,雖然過程憋屈,但結果總算沒白忙活。
訊息傳到陳家,趙氏和宋氏這兩位嫂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她們私下裡嘀咕過,就怕婆婆找個厲害的妯娌進門,那她們可就慘了。
那張娟兒在村裡是出了名的脾氣好,性子軟和,不是那等掐尖要強、愛搬弄是非的人。
這樣的妯娌進門,往後相處起來也能省心不少。
最高興的莫過於李桂花了。
親事一定,她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立刻開始規劃起未來的“養老計劃”。
她當著兩個兒媳的面,揚著下巴宣佈:“等開春老三媳婦進了門,家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活兒,就都交給她了!我也該輕省輕省,享享兒媳婦的福了。你們倆也盯著點,她要是不樂意幹,或者偷奸耍滑,就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她!不幹活,就別想端碗吃飯!”
趙氏和宋氏低著頭,諾諾應是。
而此時,正在家裡滿心歡喜繡著嫁衣的張娟兒,突然毫無徵兆地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望向窗外,“也沒颳大風啊,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