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娟兒坐在暖炕上,冷不丁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哎喲,你這孩子!”張老孃正納著鞋底,聞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心疼地數落,“都要嫁人的人了,還這麼不知道照顧自己!快把棉襖裹緊點兒,可別著了涼。”說著就伸手替女兒攏了攏衣襟。
正端著一碗熱水進來的張大郎媳婦聽見了,趕緊把碗遞到小姑子手裡,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娟兒,快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這嫁人前啊,最是金貴,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她如今對待張娟兒,那是前所未有的周到體貼。
在她看來,小姑子馬上就要成為陳家的人了,這會兒對她好點兒,既是全了最後的姑嫂情分,也是盼著她嫁過去後能念著孃家的好。
下次再回門,那可就是正經親戚了。
再說了,要是陳家的城裡親家漏漏手,陳家讓小姑子帶點好東西回來,自家不也能寬敞過日子了嘛。
張老孃可不知道兒媳婦心思,只是對兒媳婦這番做派很是受用,覺得她懂事。
轉頭又拉著張娟兒的手,壓低了聲音,開始傳授她那套“過來人”的經驗:
“娟兒啊,等開了春你進了老陳家的門,頭一件要緊事,就是把向北的心給牢牢抓住了!男人嘛,只要心裡裝著你,啥事兒都好說。”
張老孃說著,朝隔壁陳家方向努了努嘴,“你那婆婆桂花嫂子,是咱們村出了名的厲害角色,嘴皮子利索,主意也正。可你再想想,她再厲害,能厲害得過枕頭風?只要你把向北攏住了,讓他跟你一條心,婆婆就算有再多規矩,向北也能幫你扛著!”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再說了,他們家那兩個妯娌,趙氏和宋氏,你也知道,都是悶葫蘆,在李桂花跟前大氣不敢喘,翻不起什麼浪花。你只要搞定了向北,在她們面前自然就挺得起腰桿子。記住,在婆家,男人就是你的靠山!咱家離得又近,就在一個村裡,有啥事兒,你喊一嗓子,你哥嫂立馬就能過去給你撐腰!”
張娟兒捧著溫熱的水碗,臉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低著頭,聽著母親的教導,其實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別人不說,就說自家大哥,平日裡對爹孃也是孝順的,可娶了嫂子之後,不也常常順著嫂子的意思來?
可見這夫妻情分,處久了自然就比別的都重了。
她自信憑著自己的真心和勤快,一定能和陳向北把日子過好。
只要夫妻和睦,感情深厚,婆婆就算再厲害,總不能硬生生拆散他們小兩口吧?
這麼一想,她心裡那點因為未來婆婆的惡名而產生的忐忑,頓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婚後生活的美好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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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冷,平氏坐在窗邊,手裡摩挲著給女兒周向晴準備的新棉襖料子,眼神中是化不開的思念。
自女兒離去京城,家中便冷清了許多。
她只能將對女兒滿腔的疼愛,加倍傾注到女婿陳晏清身上。
陳晏清剛從外面回來,平氏便拉著他上下打量,語氣關切:“晏清回來啦!瞧這臉吹的,冷不冷?餓不餓?娘讓廚房給你燉了熱湯,一直溫著呢!快,快去喝一碗驅驅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