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清臉上擠出笑容,心裡卻暗暗叫苦。
岳母三天兩頭給他煲湯,一天五頓八頓給他投餵糕點零食,他都快撐到嗓子眼了。
剛出去跑馬一圈,好不容易消消食,回到家又得喝大補湯。
這待遇,簡直比他親孃李桂花偏愛他還要誇張。
他不動聲色岔開話題問道:“勞煩娘掛心了,我剛剛騎馬回來,一點都不冷。今天怎麼沒看到爹呢?”
提到周掌櫃,平氏臉上總算有了些別的神采,她拉著陳晏清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和後怕:“你爹昨晚收到你舅舅從京城來的信了!信上說,他們一路平安,已經抵達京城。你猜怎麼著?宮裡那位皇上,竟然封了咱們晴兒做縣主!哎喲,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她拍了拍胸口,繼續道:“你爹那個性子,哪裡坐得住?一聽說晴兒被封了縣主,又是歡喜又是擔憂,生怕孩子在京城受了什麼委屈。晴兒這性子你是知道的,她最怕規矩。這不,他大半夜就收拾了行囊,早上急匆匆就往京城去了,說是要親自去打探打探訊息,看看女兒。”
得知娘子竟成了縣主,陳晏清驚得瞪大了眼睛,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縣主?他的娘子搖身一變成了皇親貴胄?這這簡直比戲文還離奇!
震驚之餘,陳晏清一直以來的擔憂終於放心下來。
無論如何,這對娘子來說是好事,至少身份尊貴了,在京中應該無人敢輕易欺侮。
再說岳父大人去了京城,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再躺平幾日,不用立刻就去酒樓上班。
想到這兒,他差點沒控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平氏見他神色喜悅,只當他是為女兒高興,又殷切囑咐道:“晏清啊,你岳父不在家,你也別整日悶著。有空啊,就回村裡去看看你娘,也讓她老人家安心。替我們向她問個好。”
陳晏清自然滿口答應。臨出門時,平氏又不由分說地塞給他一包銀子,外加兩匹顏色沉穩、質地絲滑的綢布:“拿著拿著,天冷了,這布料又軟又暖和,給你娘帶回去添件冬衣。你自己在城裡不缺吃穿,也得記掛著家裡。”
陳晏清推辭不過,只得收下。
又自己去布莊,挑了些價格實惠、顏色耐髒的普通棉布,可以給家裡其他人都做上一身衣裳。
他騎著馬,馬背上馱著好幾匹布料,嘚嘚地走在回陳家村的土路上。
剛進村口,那高頭大馬和堆積的貨物就吸引了在大槐樹下嘮嗑的村民們的目光。
“喲,快看!是李桂花家的小子回來啦!”
“哎呦喂,這大包小包的,又是從城裡親家那兒得了好東西回來了!”
“瞧瞧那布料,得不少錢吧……”
村民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眼裡是藏不住的羨慕和驚歎。
那目光,與從前已是天壤之別。
以前陳晏清是村裡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村民們提起他,無不搖頭撇嘴:
“老陳家那個老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知道吃吃喝喝,就是個吃白飯的!”
“可不是嘛,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兒,將來準得拖累他三個哥哥養著!”
可如今,同樣是這些人,口風卻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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