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李桂花又拿出昨天從孃家帶回來的那塊藍布,遞給趙氏:“老大媳婦,你手藝還行,這塊布你拿著,緊著給向北做身體面的新衣裳,結婚那天穿。針腳密實點,別讓人看了笑話。”
最後,她看向一臉憨笑、皮膚黝黑的陳向北,眉頭一皺:“還有你,黑得跟野豬似得!從今天起,少在外頭野跑!你看看你那臉,黑得跟炭頭似的,手糙得能刮破衣服!好好在家養養,把臉給我養白淨點兒!到時候接新媳婦,別一副黑不溜秋的憨樣,嚇著人家姑娘!”
陳向北被說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直笑。
陳晏清在一旁看著母親雷厲風行地安排著一切,三言兩語就把家裡的人力物力調動起來,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
家裡的大事小情,只要有娘在,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
夕陽西下,陳晏清用過晚飯便準備動身回城裡了。
李桂花走進屋裡,小心翼翼地抱出那個浸泡著蛇膽、色澤已變得醇厚琥珀色的大陶罐——正是陳向北三兄弟冒險捉來的蛇泡製的蛇酒。
“清哥兒,這個你帶上。”李桂花將沉甸甸的陶罐遞給陳向東,“老大,你力氣大,把這罈子酒給你弟弟搬到馬車上去,擱穩當點,別磕著碰著了。”
陳向東應了一聲,穩穩地接過酒罈。
李桂花這才壓低聲音,對陳晏清細細叮囑:“這蛇酒,是你三個哥哥當初為了給你在周家撐面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林子裡去弄來的好東西。泡了這些時日,正是時候。你帶回去,送給你岳父周掌櫃。這東西活血祛風溼,對他們這些常在外奔波的商人最是合適。也算是咱們家的一點心意,讓親家知道,咱們心裡是念著他們的好的,沒給你丟臉。”
陳晏清看著那壇蛇酒,耳邊聽著母親的敘述,他知道這蛇酒來之不易,更明白這其中飽含了家人對他毫無保留的支援與疼愛。
穿越到這個世界,日子過得苦是真的,家人對他的疼愛也是真的。
他喉頭有些哽咽,鄭重地點頭:“娘,哥哥們的心意,我明白了。這酒,我一定親自送到岳父手上,把家裡的話帶到。”
牽著小兒子的手,李桂花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路上小心”、“在城裡別虧著自己”,那份不捨與牽掛溢於言表。
馬車載著陳晏清和那壇承載著全家心意的蛇酒,晃晃悠悠地駛離了陳家村,消失在暮色之中。
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李桂花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旁的三個兒子,臉色一肅,開始了她慣常的“教育”:“都瞧見沒?你們小弟心裡裝著這個家呢!他在城裡站穩了腳跟,咱們全家才能跟著沾光!遠的不說,就這幾天,你們肚子裡裝的油水,嘴裡嚼的肉,哪一樣不是你們小弟帶來的?往後,你們得更盡心盡力地護著他,幫襯他!他好了,咱們老陳家才能更好,你們也才能跟著享福!聽見沒?”
陳向東、陳向南、陳向北兄弟三人互相看了看,都老老實實地點頭。這幾日飯桌上的大魚大肉,確實是託了小弟的福。
肚子裡有油水,暖洋洋的,睡覺都踏實。
陳向北憨憨地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娘,我知道,小弟有出息,我們臉上也有光,以後肯定還護著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