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抵達周家時,已經天黑了。
陳晏清剛進入堂廳,平氏就迎了上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晏清回來了!路上可還順利?這幾天你不在,娘這心裡空落落的,吃飯都不香了!”
陳晏清笑著行禮:“讓岳母掛心了,一切都好。”
說著,他讓小廝小心地將那壇蛇酒搬過來。
“岳母,這是我娘和我哥哥們的一點心意,特意讓我帶來獻給岳父的。”陳晏清指著酒罈解釋道,“這是蛇酒,用了些土方子,對活血祛除風溼有些效用,給岳父平時酌飲,強身健體。”
平氏走近些,藉著燈光看了看那壇顯然花了心思的酒,連連讚歎:“哎喲,親家太太真是太客氣,太厚道了!這般花心思的東西,竟想著我們!你爹知道了,必定高興!”
在她看來,這位親家母確實是個厚道人。既不貪心也不小氣,在村裡風評肯定很不錯。
更難得的是,她把陳晏清這個女婿教養得這般知書達理、孝順懂事,可見是用了心的。
這樣的親家,讓她心裡踏實。
陳晏清又拿出一個盒子,雙手恭敬遞給平氏,“岳母,這是我在城裡路過藥膳堂時看到的,說是新制的‘桃花露’,香氣清雅,滋味潤甜。最是滋養皮膚,養神靜心。我瞧著好,便想著買來給您嚐嚐。”
平氏開啟盒子,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瓷瓶,開啟瓶塞,一股清甜淡雅的桃花香氣散出,沁人心脾。
她的心中頓時被巨大的欣慰填滿。
這般孝順體貼的女婿,這簡直比親兒子的還要好。
平氏珍惜地收好桃花露,拉著陳晏清的手,眼眶都有些溼潤了:“好孩子,好孩子!難為你出門在外,心裡還時時刻刻惦記著我們這些長輩!這般孝順貼心,比你爹那個粗心人強多了!娘讓廚房給你燉了湯,一直溫著呢,趕緊喝一碗驅驅寒!”
***
年還沒過完,京城便傳來訊息——平妃娘娘薨逝了。
聽說皇帝悲痛欲絕,連例行的早朝都連續數日未曾露面,可見哀慟之深。
平懷遠從京城加急的信件送到周家,夫妻倆頓時慌了神。
平氏不住地抹眼淚,倒不是傷感那位名義上的“姐姐”離去,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兒周向晴。
“這可怎麼是好!娘娘這一去,現在就晴兒一個人在皇宮,也沒個照看的人!晴兒什麼時候能回來?”
平氏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團團轉,生怕女兒在京城受了委屈,更怕她捲入什麼是非之中。
周掌櫃同樣心急如焚,一面安撫妻子,一面讓管家收拾行李,準備馬車。
大舅哥信中讓他馬上出發到京城,周掌櫃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啟程。
接下來的日子,平氏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陳晏清也心中忐忑,擔心周向晴的處境。
幾天後,周掌櫃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疲憊中夾雜著茫然。
他來不及喝口水潤潤乾渴的喉嚨,便對著平氏和陳晏清,宣佈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晴兒她不回來了!”
陳晏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