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晴在皇宮裡很無聊。
平妃的宮殿挺奢華,但對周向晴而言卻像坐牢。
每日除了吃吃喝喝,便是矇頭大睡,宮人們雖恭敬,卻透著一股疏離,完全不像縣城的人熱情愛嘮嗑。
這裡的環境安靜到可怕。
偶爾,平妃會派人喚她過去,也不說話,就那麼倚在榻上,眼神空洞又執拗地盯著她看,一看就是大半天,一句話也不說,也怪嚇人的。
那沉默的凝視裡,彷彿藏著無盡的不甘與貪婪,直看得周向晴後背發涼,渾身不自在。
實在悶得發慌,在陪伴宮女的建議下,她便去御花園散心。
園子裡奇花異草,亭臺樓閣,確實美不勝收。
可這裡的規矩也多,連逛園子都有專門的規矩。
走路不能太快,步子不能太大,不能隨意觸碰花草,更不能高聲言語。
有些路段要先讓宮女前去打探,不能跟貴人撞上。
周向晴覺得束手束腳的,每一步都走得彆扭。
她不知不覺走遠,逛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
忽聞壓抑的哭泣和斥責聲,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管事模樣的老嬤嬤正對著一個瘦弱的小宮女推推搡搡,用力掐打,言辭刻薄,似乎是小宮女不小心打碎了什麼物件。
“笨手笨腳,這花瓶可是貴人的物件,把你賣了都賠不起!”老嬤嬤唾沫橫飛。
小宮女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周向晴看得心頭火起,她最見不得這種以大欺小的事。
也顧不得什麼宮規,幾步上前,擋在小宮女身前,對著那嬤嬤道:“不過是個花瓶,碎了便碎了,何必如此苛責於人?她年紀小,又不是故意的。”
那嬤嬤見周向晴衣著不凡,氣度不似普通宮人,一時摸不清底細,氣焰矮了三分,但嘴上仍不饒人:“這位……姑娘,宮有宮規,她打碎了東西,就該受罰!”
“該賠多少,記在我賬上便是。”周向晴學著戲文裡的豪爽俠客,試圖擺出闊綽的架勢,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這個“縣主”有沒有月錢,這賬又該記到哪裡去。
大不了去平妃宮裡給她拿一個,反正花瓶多的是。
正當那嬤嬤還要爭辯,一個沉穩的女聲自身後響起:“何事在此喧譁?”
周向晴回頭,只見一位身著華服、氣質雍容中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子在侍從的簇擁下緩步走來,她身旁還跟著一位身著輕甲、腰佩長劍的女侍衛。
那女侍衛目光銳利,身姿挺拔,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然而,當週向晴的目光落到那女侍衛臉上時,她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驚撥出聲:“師傅?!怎麼是你呀?!”
原來,這位英姿颯爽的女侍衛長,正是當年教她拳腳功夫、後來告辭去跑江湖的呂師傅!
呂師傅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那動作與她一身戎裝頗有些不協調。
她乾咳兩聲:“這個……說來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