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午時三刻,用餐的客人漸漸稀少,喬大廚便解下圍裙,慢悠悠地洗了手,徑直回後院他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陳晏清有些不解,拉住小二阿福,問道:“阿福,喬大廚怎麼走了?這要是過了飯點,還有客人來用飯,該如何是好?”
阿福笑嘻嘻道:“姑爺,這您就有所不知啦。喬大廚有他自己的規矩,非飯點不伺候。至於下午有客人怎麼辦——涼拌唄!”
他見陳晏清疑惑,解釋道:“後廚常備著些滷味拼盤、涼拌小菜,現成的。要是客人想吃口熱乎的,就讓在後頭幫工的錢嬸子給下碗陽春麵,或者來勺澆頭,簡單方便,也不費什麼功夫。喬師傅那手藝,可不是用來應付這種零散客人的。”
正說著,就聽到後廚傳來錢嬸子那爽朗的大嗓門:“開飯啦,開飯啦!都麻利點兒!”
錢嬸子話音落下,阿福喜笑顏開衝到門口,動作利落地將兩扇木門合上一扇,只留一條縫,恰好擋住了一個正準備邁步進來的客人。
“對不住您嘞,這位客官,我們打烊休息了,廚子都歇著了。您要嘗喬大廚的手藝,晚市請早!”阿福陪著笑,語氣卻不容商量。
那客人似乎也習慣了,嘟囔了一句“這麼早就關門”,便悻悻地轉身走了。
阿福麻利地插上門栓,轉身笑嘻嘻道:“得嘞,清淨了!姑爺,咱也吃飯去!”
一群夥計,加上孫賬房、錢嬸子等,便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張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桌子旁。
錢嬸子手腳麻利地將夥計的飯菜端了上來,一大盆燉白菜,一碟鹹菜,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高粱飯。
錢嬸子是個熱心腸,還特意給陳晏清拌了一小碟香油肉片,擺在他面前,笑容樸實:“姑爺,第一天來,嚐嚐我拌的小菜,開胃!”
陳晏清道了謝,正準備拿起筷子用餐,就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阿福跑去開門,只見平氏身邊的大丫鬟提著個精緻的食籃站在門外。
“姑爺,”丫鬟對著陳晏清福了一禮,將食籃放在桌上,“夫人惦記著您,說您第一天來酒樓定是辛苦,特意用小火慢燉了人參雞湯,讓您務必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說著,將還冒著絲絲熱氣的湯盅端了出來,濃郁的雞湯香氣頓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晏清看著那盅明顯是花了心思的補湯,一時有些無語。
他這一早上,除了聽岳父介紹,認識了幾個人,就是站著觀察,連杯茶都沒親手倒過,實在談不上“辛苦”。
這岳母的關愛,雞湯裡還加了人參,未免也補了。
機靈的阿福眼珠子一轉,湊上前笑嘻嘻地對陳晏清道:“姑爺,您看夫人送了這麼好的湯,您肯定要喝完才不辜負夫人心意。這盤肉片您怕是也吃不下了吧?放著也是浪費,不如賞給我們幾個打打牙祭?”
陳晏清正愁這肉片和雞湯如何兼顧,聞言立刻從善如流,點頭道:“說得是,我喝湯便好,這肉片大家分了吧。”
“多謝姑爺!”阿福和其他夥計們頓時眉開眼笑,七手八腳地將那盤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涼拌肉片瓜分一空。
這可是實打實的加餐啊!平日裡他們可難得吃到這麼足的肉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