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說不過李桂花,張老孃又把希望寄託在女婿身上。
她轉向一旁悶不吭聲的陳向北,怒斥道:“向北!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媳婦受委屈?你也不幫她說句話?就這麼站在一邊當啞巴?”
陳向北被岳母點名,臉色漲紅,他看了看怒氣衝衝的岳母,又看了看瞪著他的老孃,最後目光落在委屈巴巴的媳婦身上,憋了半天說:“……我聽我孃的。”
李桂花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三這小子,關鍵時刻沒糊塗,知道該站在哪邊,算是沒白生他。
張老孃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女婿:“你!你你……”
一口氣堵在胸口,後面的話硬是說不出來。
陳向北見岳母氣成這樣,心裡也有些發慌,趕緊安慰:“岳母您彆著急,緩緩氣。你想想,我娘她一個人拉扯我們兄弟四個長大,不容易。再說了,我那大舅哥,不也都聽您的話嗎?也沒見他為了媳婦跟您頂嘴啊。您該高興啊!”
張老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這女婿看著是個聰明的,沒想到是個腦子壞掉的!
有你這麼勸人的嗎?!
張老孃憤怒地拉過還在發懵的張娟兒,聲音尖利:“走!跟娘回家!這地方沒法待了!”
也顧不上再多說,幾乎是拖著女兒,腳步踉蹌地衝出了陳家院子。
看著張老孃拉著張娟兒消失在門口,院子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陳向北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娘:“娘,這……”
李桂花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看什麼看?又不是咱們趕她走的!是她自個兒的娘不講理,硬把人拉走的!咱們陳家可沒虧待她!”
她轉身對著趙氏和宋氏,以及趴在牆頭看熱鬧的人,聲音揚高:“都看見了?是她老孃自己把閨女領走的!咱們老陳家行的端做得正!誰也別想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
趙氏和宋氏不敢多說,害怕心情不好的婆婆朝著她們發火。
陳向北撓了撓頭,想了想,也覺得是岳母太沖動,自己家好像確實沒什麼錯。
人都走遠了,李桂花見那些村民還抻著脖子往院裡瞅,頓時火冒三丈。
她雙手叉腰,朝著院門外就亮開了大嗓門: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一個個閒得腚疼,跑我家門口來瞧熱鬧!再瞅!再瞅我可就回家拿鑼去了,敲鑼打鼓請你們看大戲,一個個都得給我掏錢!按人頭算,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她這話音剛落,原本還擠在牆邊探頭探腦的鄰居們,頓時縮回了腦袋,眨眼功夫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李桂花滿意地哼了一聲,又轉身就指揮起趙氏和宋氏:“還愣著幹啥?後院菜地不用收拾了?飯不用做了?都動起來!”
於是,陳家眾人很快恢復了常態,該收拾的收拾,該做飯的做飯。
只有陳向北,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蹲在牆角。
媳婦被岳母拉走了,他心裡空落落的。
唉,晚上還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媳婦兒睡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