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一抬眼就瞧見陳向北那副沒出息的窩囊樣,心頭火起,幾步走過去,指著他的後腦勺就罵:“蹲這兒裝什麼蘑菇?瞧你那點出息!我告訴你陳向北,今天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去接你媳婦,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腳蝦,沒骨頭的孬種!以後就等著被你那丈母孃和你媳婦騎在脖子上拉屎吧!咱們老陳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陳向北被他娘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腦子裡那點對媳婦的想念和猶豫,瞬間被“軟腳蝦”、“沒骨頭”、“丟臉”這些字眼砸得七零八落。
他越想越覺得娘說得對,明明是岳母不講理硬把人拉走的,自己家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先低頭?
這次要是服了軟,認了慫,以後在丈母孃和媳婦面前還能抬得起頭嗎?豈不是誰都能來踩他老陳家一腳?
這麼一想,他頓時覺得肚子餓了。該吃飯了。
可憐的香香軟軟的娟兒被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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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孃拉著女兒氣沖沖地回了家。
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的張大郎媳婦見狀,驚訝地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前問道:“娘,這是咋啦?小妹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咋啦?還不是那殺千刀的李桂花!”張老孃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尖利,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兒媳臉上,“我們家娟兒才過去幾天啊?她就逼著下地幹活!我們娟兒是那種幹粗活的人嗎?不下地就不給飯吃,還指著鼻子罵!天底下哪有這樣惡毒的婆婆!我們娟兒是嫁過去當媳婦,不是給她老陳家當長工的!”
她壓根沒留意兒媳瞬間僵硬的臉色,也不等她回應,就拽著還在抹眼淚的張娟兒徑直往屋裡走,只撂下一句硬邦邦的吩咐:“你別愣著了,去衝碗紅糖水來給娟兒壓壓驚!瞧把孩子給嚇的!”
屋外,張大郎媳婦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她攥緊了手裡溼漉漉的衣裳,氣得扔進盆子裡。
還有沒有天理了!哪有出嫁的小姑子回孃家,反倒要嫂子伺候的道理?
自己好不容易把這位嬌貴的小姑子嫁出去,以為家裡安生了,這才幾天呢,又回孃家當祖宗了?
自己為了小姑子的婚事跑前跑後,盡心盡力,到頭來還得給她當丫鬟端茶遞水?
一股憋屈和怒火在她心裡猛地竄了起來。
張老孃可不知道兒媳婦的心思。
看著女兒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做孃的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張老孃壓低聲音道:“娟兒,聽孃的,這回你可不能自己回去。你這才嫁過去幾天,婆家人就這麼對待你,這是看不起你,看不起咱們張家呢。要是這麼快就灰溜溜地回去了,往後在你婆婆跟前還能抬得起頭?”
“你就在家安心住著,晾他們老陳家幾天!讓陳向北那小子知道知道你的重要性,等他著急了,自然會來低三下四地接你回去。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給你爭口氣!”
張娟兒心裡亂糟糟的,既覺得在婆家幹活累、婆婆兇,又覺得親孃的話似乎有些道理,便懵懵懂懂地點了頭,決定先在孃家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