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孃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堵得厲害。
這時,張娟兒從屋裡出來,看到母親臉色不好,又聽到剛才的爭吵,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咋了,嫂子她……?”
“還不是你那個好嫂子!”張老孃沒好氣道,“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
張娟兒看著冷清的灶房和空蕩蕩的飯桌,心裡也著急,便道:“我去找大哥說說。”
正好張大郎也扛著鋤頭回來,張娟兒抱怨道:“哥,嫂子最近怎麼回事啊?脾氣這麼大,還朝娘發火。娘都生氣了,你勸勸嫂子唄,這飯還沒做呢……”
張大郎是個好脾氣,見妹妹不高興,連忙點頭應承:“好好好,小妹你別急,哥這就去勸勸她,興許是今天累了。”
他放下鋤頭,小心翼翼地推開自己屋的門。
剛探進半個身子,一個破枕頭就帶著風聲“嗖”地砸了過來,差點砸中腦門。
“哎喲!”張大郎一個閃躲,抬眼就對上自家媳婦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
她正盤腿坐在炕上,眼神死死瞪著他,那副架勢,分明在說:你敢勸我一句試試?看我不撕了你!
張大郎到嘴邊勸和的話瞬間噎了回去,只剩下訕訕的乾笑。
他縮了縮脖子,對著門外道:“小妹啊,你嫂子她今天確實累著了,腰不舒服。要不你讓娘先做著,你去幫幫娘。”
他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門外的張娟兒心頓時涼了半截。
大哥是個怕媳婦的,根本指望不上。大哥真沒用!
看著緊緊關閉的房門,在灶房罵罵咧咧的張老孃,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孃家,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
張老孃憋著一肚子火,總算把一頓簡單的午飯給張羅出來了。她將飯菜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對著大房屋門方向就吼了一嗓子:“吃飯了!還要人三請四催,真當自己是老祖宗了?!”
張大郎媳婦這才慢悠悠地從屋裡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地盛飯坐下。
張老孃看著她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就罵:“甩臉子給誰看呢?這家裡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一下工就躲屋裡,活也不幹,飯也不做,你想造反啊?!”
張大郎媳婦扒拉了一口飯,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看向坐在張老孃身邊、低著頭的張娟兒,語氣帶刺:“娘,這話您該問問您閨女。我在這個家,地裡活沒少幹,家裡活以前也都是我擔大頭。可您閨女呢?嫁人前,您說姑娘家嬌貴,不用下地,我這個當嫂子的忍了,反正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可現在她都嫁出去了,是老陳家的人了,怎麼回了孃家,還跟當姑娘時一樣,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她越說聲音越高亢,積壓的不滿徹底爆發:“合著就我是鐵打的驢唄,活該裡裡外外累死累活?她就能十指不沾陽春水,等著人伺候?都是女人家,憑啥啊!”
張老孃氣得一拍桌子:“憑我是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