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里正和村民們離開,李桂花心裡那叫一個得意暢快,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
跟老孃鬥!老孃還沒使出大絕招燒火棍呢!把你們個個打成火燒!
她轉過身,立刻換上一副慈愛無比的面孔,拉著陳晏清的手,上下打量,噓寒問暖:“哎喲我的清哥兒,沒被他們嚇著吧?瞧瞧,這陣子是不是累著了?娘和你說,在外面做事就得硬氣點,不能太老實,不然誰都想來捏一把!我兒子就是有本事,連縣太爺都來見你,多大的臉面啊!”她絮絮叨叨地誇讚著,眼裡滿是驕傲。
陳晏清:……親孃誒,縣太爺根本不是來見我的!你的濾鏡是不是太誇張了!
陳晏清被母親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連忙打斷她的話頭:“娘,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大老遠跑來,還沒吃飯吧?快,進來一起吃點,墊墊肚子再回去。”
陳向東、陳向南、陳向北三兄弟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口水。
他們立刻想起了小弟成親時,在這醉仙樓擺的酒席,那桌上的雞鴨魚肉、山珍海味,至今想起來還唇齒留香。
在他們的意識裡,能在酒樓裡吃一頓,那可是皇帝般的享受。
然而,李桂花卻把臉一板,斷然拒絕:“那哪能行!咱們可不是那等沒眼色、來佔便宜打秋風的親戚!你是周家的女婿,得有自己的體面!我們這呼啦啦一大家子進去吃飯,讓你岳父知道了,像什麼話?平白讓人看低了你!不行不行,我們這就回去!”
她說著,就要拉著三個兒子離開。
三兄弟臉上瞬間寫滿了失望,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但母親發了話,他們也不敢反駁,只得跟著走。
“娘!”陳晏清趕緊拉住李桂花的胳膊,語氣懇切地勸說,“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哪有親孃和哥哥們來了,還讓餓著肚子走的道理?這要是讓我岳父知道了,他才真要怪我不孝順呢!今天我剛做了一道新菜,叫‘櫻桃肉’,保證您沒吃過,味道好著呢!您就進來嚐嚐鮮,也讓我儘儘孝心。”
李桂花聽小兒子說得誠懇,態度便軟了下來。
她半推半就地道:“你這孩子……真是……那……那就簡單吃一口,可不能太破費了!”
“哎,好嘞!”陳晏清笑著,引著一家人走進了酒樓。
此時大堂裡很安靜了。
陳晏清帶著他們來到一處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小二阿福機靈地立刻奉上了熱茶。
三兄弟坐在椅子裡,都有些拘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這氣派的廳堂。
陳晏清安頓好他們,便快步去了後廚。
其他夥計已經吃完了午飯,後廚收拾得乾乾淨淨。
案板上,專門給他留了一碗色澤紅亮的櫻桃肉,顯然是特意為他這個姑爺留下的。
錢嬸子是個有心人,見陳晏清的家人來了,又麻利地切了一盤滷肉、一盤滷豆腐乾,還下了四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每碗麵上都鋪了滿滿的肉臊子澆頭,看著就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