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指著里正和村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好你們個陳老漢!好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地裡長不出苗,你們找我家清哥兒有啥用?他能給你們變出苗來啊?還不是想攛掇他去縣衙問話,替你們挨板子?去年你陳老漢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都忘了?現在又想讓我兒子去頂這個雷?你們安的什麼心!”
“一個個看著老實,心眼子比篩子還多!看我家清哥兒脾氣好,是老實人,就可著他一個人欺負是不是?有本事自己去找縣太爺啊!堵在我兒子幹活的地方算怎麼回事?你們這是要把我清哥兒的好名聲給搞臭啊!”
她連珠炮似的一頓臭罵,唾沫星子橫飛,句句戳心。
里正和村民們被罵得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她噴火的眼睛。
陳晏清見狀,趕緊上前拉住激動不已的李桂花:“娘,娘!您別生氣,先消消火,里正伯他們不是那個意思。”
他好不容易安撫住母親,然後轉向滿臉尷尬的村民們,語氣溫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彆著急,也別怪我娘說話直,我娘是慈母之心。你們說的事兒,我今天正好知道一些。”
他頓了頓,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繼續道,“正巧,今天縣太爺來我們醉仙樓吃飯了,還召見了我岳父。”
“啥?縣太爺來吃飯?”
“晏清你見到縣太爺了?”
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縣令對他們來說,那可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李桂花一聽,更是瞬間忘了生氣,一把抓住陳晏清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哎喲喂!我的兒!你可真了不得!都能見到縣太爺了!真是給我們老陳家長臉了!”
那自豪勁兒,彷彿兒子不是見了縣令,而是見了皇帝。
陳晏清繼續對眼巴巴望著他的村民們說:“大家放心,關於春耕的事兒,地裡的難處,縣令大人他已經知道了!我親耳聽到他和我岳父談及此事,說是要立刻上報,想辦法處理。官府既然已經知曉,肯定會管的。”
這話如同給焦躁的村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真的?縣令都知道啦?”
“那就好,那就好!人家縣太爺是大官,肯定有辦法!”
“還是晏清有本事,能見到縣令,還能知道這等大事!”
“太好了,這下有盼頭了!”
村民們互相安慰著,來時的愁雲慘淡消散了大半,紛紛向陳晏清道謝,然後心滿意足地準備返回村子。
人群漸漸散去,老里正陳老漢卻落在最後。
他走到陳晏清身邊,佈滿皺紋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輕鬆,他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地問:“晏清啊,你跟里正伯說句實在話。縣令大人,他……他真的能解決這種子和苗的問題嗎?這可不是小事啊。”
陳晏清看著里正眼中深切的憂慮,不忍心騙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沉默了一下,輕輕搖頭,低聲道:“里正伯,我不知道。”
陳老漢聽了這話,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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