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陳家村土路上揚起一陣輕塵,很快引來了村民們的注意。
待看清馬背上的人影,他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是晏清!晏清回來啦!”
“晏清啊,你見到縣太爺了嗎?縣裡到底是個啥說法?”
村民們七嘴八舌,語氣急切,眼中充滿了希望。
陳晏清剛勒住馬,便被熱切的村民包圍,他心裡沉甸甸的。
“都圍著我兒子幹啥?!讓開讓開!” 李桂花的大嗓門從人群后響起,她撥開眾人,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陳晏清馬前。
她雙手叉腰,對著村民們瞪眼,“你們這麼想知道縣令啥說法,你們倒是自己去縣衙問啊!堵著我清哥兒問有什麼用?一個個的,別耽誤我兒子正事!”
陳晏清趕緊下馬,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肩膀,然後看向一眾鄉親。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大家別急,先聽我說。縣令大人已經知道了咱們的情況,也正為此事奔走,他已經將此事緊急上報給朝廷了!請大家再耐心等等。”
這話說得官方又含糊,卻也是目前唯一能給的答覆。
村民們聽了,臉上的急切和期待漸漸被失望取代,有人低聲嘆氣,有人搖頭,原本聚攏的人群散開。
陳晏清看著他們失落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心裡十分難受。
李桂花和陳晏清回到家,關上了院門。
李桂花這才拉著兒子在堂屋坐下,臉上帶著關切:“清哥兒,你今兒個咋突然跑回來了?酒樓裡沒事吧?還是說,縣令那邊有啥不好的信兒,你沒當著大家面說?”
她心裡其實也七上八下的,慌著呢。
陳晏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門口,再次確認門閂插好了,又走到窗邊張望了一下,這才坐回來。
他壓低聲音,一臉神秘說:“娘,我回來,是因為老神仙又給我託夢了!”
“啥?!”李桂花聞言,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陳晏清的手腕,“老神仙?還是上次那個老神仙?他說啥了?是不是又有啥好事?”
陳晏清點點頭,按照準備好的說辭,用一種略顯飄忽的語氣道:“老神仙在夢裡跟我說,他路過咱們陳家村,看見地裡的光景,心裡很是不忍。他說這土地太過荒涼貧瘠,若是不管,秋收之後,不知有多少鄉親要挨餓受凍。他老人家慈悲,不忍見這等慘狀,所以特地給咱們指了一條活路,一個讓地重新有勁兒的法子。”
李桂花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用力拍著大腿:“哎喲喂!這才是真神仙啊!老神仙真是菩薩心腸啊!可不就是嗎,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去年那光景,想起來都後怕,真真是要死人的!兒子,你快說,老神仙給了啥好法子?”
她此刻對“老神仙”的信賴達到了頂峰。
陳晏清繼續道:“老神仙說,地裡長不出好苗,歸根結底,是地‘餓瘦’了,沒力氣。就像人吃不飽飯,就沒力氣幹活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