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過後,喬大廚感到無比的羞愧。
他想起自己之前對姑爺的輕視、刁難,甚至在姑爺主動請教時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他恨不得時光倒流,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在關公面前耍嘴皮子!
同時,一個更強烈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一定要拜師!
如果能得到姑爺指點一二,哪怕只學到那手調味,自己這“江南菜大師傅”的名頭不就坐實了嗎?
以後還用得著提心吊膽嗎?說不定技藝真能突飛猛進!
這個念頭一起,喬大廚覺得自己實在太聰明了!
他打定主意,等姑爺回來,自己一定要放下身段,好好賠罪,然後表達一下自己求教的心思,哪怕只是偶爾指點一句也行!
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姑爺看到自己的誠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醉仙樓的客人漸漸稀少,最後一批食客也離開了。
喬大廚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解下圍裙、叼著旱菸回後院休息,或者去街上溜達。
他特意換上了一件相對乾淨些的罩衫,把亂糟糟的頭髮勉強捋了捋,然後搬了個小凳子,就坐在後廚通往前堂的門口附近,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不時瞟向通往前面大堂的過道。
他希望,姑爺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虔誠等候的模樣。
姑爺看起來就是個好說話的人,一定會被自己感動的。
說不定就直接收自己為徒了!哈哈哈!
……喬大廚歪頭陷入美好的幻想。
***
其他幾個收拾完的夥計,縮在通往後院的門廊陰影裡,探頭探腦地朝廚房方向張望,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瞧見沒?喬師傅今天邪門了,一動不動坐那兒快一個時辰了!”
“可不是嗎,跟中了邪似的。往常這時候,他早溜沒影了,或者在那兒罵咱們手腳慢呢。”
“是不是因為縣令大人沒吃他做的菜,打擊太大了?”一個年輕的幫廚猜測道,忍不住咧開嘴高興。
“難說……他平日裡最要面子,今天這事兒,估摸著比打他一頓還難受。”另一個夥計咂咂嘴。
“那咱們現在咋辦?我還想去廚房灶上提熱水呢。”最先開口的夥計苦著臉,“他杵在那兒跟個門神一樣,我都不敢過去,怕觸他黴頭,又挨一頓好罵。”
幾人互相看了看,最終決定還是等喬師傅自己離開再說,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去當那個出頭鳥。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廚房染成一片昏黃。
喬大廚的腰從挺直慢慢變得有些酸,期待的眼神也逐漸染上了焦急。
然而,直到天色暗下來,酒樓營業的時辰都快到了,陳晏清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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