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你!”周掌櫃肯定地點頭,語氣裡帶著自豪,“青松書院,那是咱們縣裡頭一份的!山長是退下來的翰林老爺,學問大得很!裡頭的先生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多少人家擠破頭想送孩子進去呢!”
平氏也興奮地補充:“這還多虧了你大舅舅,專門寫了推薦信!山長看了信,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三日後你就去報到!”
陳晏清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好像有口大鐘在耳邊敲響了。
書院?讀書?四書五經?科舉考試?
那些之乎者也、八股文章……光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爹!娘!”他急得汗都快出來了,“這使不得啊!我都多大年紀了,還讀什麼書?再說,那得花多少錢?我在酒樓幹得好好的,沒必要為我花這個冤枉錢!我現在真的挺好的,沒覺得委屈,也沒想考什麼功名!”
他說的情真意切,就差賭咒發誓自己現在很幸福了。
可週掌櫃和平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這孩子多懂事啊,都這會兒了還想著為家裡省錢。
“清哥兒!”周掌櫃板起臉,語氣嚴肅起來,“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年紀大些又如何?花錢?咱們周家缺這點束脩嗎?你的前程,才是無價的!”
平氏也柔聲勸道:“是啊,清哥兒。爹孃知道你是怕給我們添負擔,怕讀不出來。可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你那麼聰明,學什麼都快。去了書院,有了功名,以後誰還敢小瞧你?你的本事,才能真正施展出來!”
“我不是怕讀不出來,我是……”陳晏清想說自己壓根不想讀,可看著岳父岳母那殷切的眼神,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能怎麼說?說他就想當個廢物,安穩過日子?
說他對科舉仕途毫無興趣?連廚藝也是為了任務不得不做的!
那在岳父岳母看來,豈不是坐實了“受打擊後自暴自棄”?
他站在那兒,進退兩難。
周掌櫃以為他聽進去了,便放緩語氣,開始介紹書院的情況:
“書院有書院的規矩。每日卯時初到堂晨讀,辰時正開始授課,午間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繼續講學,酉時末下學。每旬休一日。食宿可在書院,也可走讀。我和你娘商量了,書院清苦,還是讓你每日回家住,吃用都舒服些。”
平氏接道:“對!馬車我們都安排好了!以後就專接送你上學放學!車伕老劉,穩當!絕不讓你風吹日曬,耽擱功夫!”
陳晏清聽著這一條條“貼心”的安排,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早上五點就要晨讀?晚上七點下課?
天吶!這不要他的命嘛!
他看著岳父岳母那滿是鼓勵的臉,知道這事兒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罷了罷了,走一步看一步,說不定書院也沒那麼可怕?
也許他能找到辦法混日子?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爹,娘,你們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全,操了這麼多心。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爹,謝謝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