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臺上,躺著一名傷兵,小腿處腫脹發黑。
包裹的紗布揭開,是流著黃色膿液的潰爛創面,邊緣的皮肉已經壞死發灰。
“看清楚了。”
王太醫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在火焰上燎過,又用烈酒沖洗。
“腐肉不去,新肉不生,毒邪內陷,必死無疑。”
“下刀要快,要準,沿著健康皮肉的邊緣,將腐壞部分徹底剔除,直至見到新鮮滲血的活肉。”
話音落下,手起刀落。
刀刃精準地切入血肉邊緣,利落地一旋、一挑。
一小塊發黑的腐肉被剜了出來,丟進旁邊的陶盆。
傷兵咬著木棍,額頭青筋暴起,悶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嘔——!”
站在最前排的兩名學子,臉色驟然由白轉青,猛地捂住嘴,轉身就踉蹌著衝出了營帳。
外面隨即傳來劇烈的乾嘔聲。
其餘人,包括陳晏清在內,都是齊齊一顫。
有人死死閉上眼,有人別過頭去。
還有人雙腿發軟,需要互相攙扶才能站穩。
陳晏清的胃裡也是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
直面這種血肉剝離的操作,五官五感與心理的衝擊,遠比在空間模擬實驗要恐怖十倍。
王太醫仿若未覺,手下不停,動作穩定而迅速。
一塊接一塊的腐肉被剔除,創面漸漸露出鮮紅的底色。
“看清楚手法,記住要點。”
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學子們臉色發白,說不出話。
陳晏清站在人群中。
與周圍同袍的恐懼到臉色發白不同,他的白,更多是麻木到蒼白。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眼前王太醫利落的動作,竟開始與昨夜虛擬實驗室中,他對著那些資料傷患下刀練習的畫面,詭異地重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