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當初就不該讓你走啊……是娘糊塗……”
“讓你留在家裡多好……讓你三個哥哥養著你……咱們家是窮,吃不上大魚大肉,可至少平平安安啊……”
“你這碗‘城裡飯’……咋就吃得這麼難啊……”
“那殺千刀的周家……心咋這麼壞啊……把我好好的兒子,拐到那吃人的地界去了……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嘶啞的聲音穿到院子外,聽到的村民們,沒有不搖頭嘆氣的。
陳晏清那孩子,大家是記著的。
多好的小夥子啊。
幫了村裡這麼多忙。
可誰能想到……
村頭老樹下,幾個納鞋底的婦人低聲議論。
“唉,桂花嬸這是賠了個兒子進去啊。”
“誰說不是呢?眼瞅著攀上高枝了,兒子有出息了,結果……唉。”
“這就是老話說的,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捱打。那城裡,那富貴,哪是那麼好享的?”
“還是咱們地裡刨食穩當。雖說出不了頭,可好歹安穩。”
唏噓之餘,不少村民心裡那點“進城發達”的幻想,也悄悄熄滅了。
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得了。至少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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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三兄弟,心裡更不是滋味。
那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弟弟。
在母親不斷洗腦下,陳向東都把老么當自己兒子養了。
而老三陳向北,更是寵愛這個小弟。
這晚,陳向北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烙餅一樣。
身邊的媳婦張氏,懷裡摟著剛睡著的貓蛋,也嘆了口氣。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向北,壓低聲音:
“孩他爹,娘這……還得哭到啥時候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