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自己和四貝勒的關係,不可能只著眼當下。日後要是太子能順利登基繼位,自己這個太子親信和四貝勒這個新皇的親弟弟還能像現在這樣關係緊密?那不是等著新皇來收拾嗎。
所以毓朗在推拒了四爺的好意之後,轉頭就去七貝勒府把武諳達給請了回來。擺明意思,自己是要讓毅安這小子走武路子的,所以不是不要你四爺的好意,是從根子上這先生的擅長型號就匹配不上。
胤祐當然看得明白毓朗的意思,不光答應把諳達借給毓朗,私底下還特別囑咐被外派當先生的武諳達,好好的教別藏私,別讓人覺得毓朗舍了四貝勒的先生不要來找自己,只不過是為了做戲。
得了胤祐的吩咐,武諳達阿古都對毅安真是半點沒留情面,第一天就把毅安給練趴下了。
其實騎馬毅安本來就會,但畢竟年紀小,每次跟著他阿瑪出門不是被他阿瑪帶著同騎一匹馬,就是讓人從馬廄裡挑最溫順的小馬給他玩兒。
現在落在阿古都手裡可就沒那麼周全舒服的日子可過了,跑步熱身扎馬步、上馬下馬拉伸抻筋,半點折扣都不能打。
一旁兩個比毅安大兩歲的書童想要上前和稀泥,被人諳達一個瞪眼就嚇的不敢動了。
小孩子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大人更會看人下菜碟,老先生體力精力都跟不上,幾個小孩兒湊在一起就敢翻他的天。現在阿古都光是站在那裡就壯得跟一堵牆似的,他們哪敢造次胡來。
本來光是被阿古都這麼訓,毅安還撐得住。小孩子精力旺盛,毅安更是一個頂三個,旺盛得堪比後世比格。
阿古都教毅安可以說是雙方都很刺激很盡興,阿古都只要把握好了分寸,怎麼折騰這小子他都能咬牙扛下來。
毅安骨子裡那犟勁兒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上馬下馬來回折騰腿都直打哆嗦,可只要阿古都這個諳達不點頭他就能繼續,反正就是非得要較這個勁兒。
一大一小在城外莊子上打滾大半日,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黃昏了。從馬車上下來抬眼就看見自家親孃站在家門口等自己,本來還累得邁不動步子的小子,蹭一下就把腰板給挺直了。
還要沒心沒肺衝著沈婉晴笑,裝出一副‘這算什麼,不過灑灑水小意思’的樣子來:“娘,阿古諳達說我筋骨壯實,等過些日子就要給我挑一匹好馬。”
兒子是自己生的,就這麼撒手讓阿古都帶出去怎麼可能真的放心。況且今兒是第一天,就自家毅安這名聲在外的性子,阿古都是早就打了招呼要給這小子一個印象深刻的下馬威。
沈婉晴當著阿古都的面連連點頭,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隻要您把握好分寸別把孩子給練壞了,其餘的都隨便。
可等到阿古都真的把毅安給帶走,沈婉晴那心就好像也被帶走了一樣,幹什麼都不專心。
秋紋見她這樣只得把歲寧給她抱來,本來是想讓歲寧這胖丫頭分散分散沈婉晴的注意力,可這胖丫頭從出生起就不是個愛動彈的,到了沈婉晴懷裡沈婉晴不動她更不動。
肉蛋子一樣趴在她娘懷裡不哭不鬧連哼唧都不哼唧,沒多會兒凝香再進屋裡看,母女兩個就這麼疊羅漢一樣躺在羅漢床上睡著了。
歲寧甚至都是趴著的,屁股蛋翹翹朝上,腦袋拱在沈婉晴肩膀上,睡得口水把沈婉晴的衣襟都打溼了。
就這麼什麼都沒幹,乾等了大半日。沒見著孩子的時候生怕孩子被阿古都練得太狠受不住,現在見著了才發現這小子真是跟別的小孩兒不一樣,都這樣了還扛著呢。
“是答應了,但是也有要求,三個月為期能拉開兩力的小弓,才可以挑馬。”
“諳達放心,我等會兒吃完飯就練拉弓,二力而已三個月肯定夠了。”
一力為一斤,有些騎射好的成年男子甚至能拉開十五力的大弓。阿克墩可以,沈文淵也可以,毓朗偶爾也用但用得不多,他身姿更靈巧些,平時還是使刀劍更多。
家裡的弓多在十力到十二力之間,用哪個取決於毓朗出門打獵想打大的獵物還是小的。
沈婉晴也能拉弓,但頂多五力都勉強,這麼多年每次出城都跟在戴佳氏屁股後面跑,多是拿個三力四力的弓裝裝樣子就差不多了。
毅安今年虛歲才七歲,阿古都就讓他拉二力的小弓,尤記得之前沈宏世在酒桌上吹噓毅安這個外孫是個練武奇才,繼承了他老沈家好體格子。
當時沈婉晴還覺得沈宏世這個當外公的,就是看自家崽子怎麼看怎麼好,那種心態就好比如果是自己家養的狗子,他都能覺得沈家的汪汪聲比隔壁家的大。
現在看來還真不是純吹牛,可這麼一來這小子就真的更加不能按尋常法子去教去養了,這種孩子養得好整個家族說不定還能再續兩代富貴,可要是養不好,那一不小心就是全家一起掉腦袋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