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本來想把這事一股腦推給胤祐, 但今年巡查黃河河工查出來的問題不少,胤祐實在騰不開手。
只能調了一批手藝好的工匠和兩個主事給胤祉, 那意思就是人都給三哥你準備好了, 事情有人去幹有人去管,你作為吉祥物隔三差五過去溜達一圈就可以了。
誰知就這麼一點兒事, 胤祉還老鼻子不情願。去是去, 但去了就真的僅僅是去看看, 轉一圈待不了一刻鐘就得回來。
等到董鄂氏抽空過去看了一趟,才發現宮裡榮妃給胤祉和她說的要求,他是壓根提都沒跟工部的那些匠人管事提。
氣得董鄂氏也不回誠郡王府了,上了馬車直接進宮就去找榮妃告狀。
董鄂氏的阿瑪是都統、勤勇公彭春的女兒, 人家給你誠郡王做福晉身份家世綽綽有餘。到了榮妃跟前她可一點面子沒給胤祉留,噼裡啪啦好一通說,嘴巴都說幹了。
聽得本來還生氣兒子陽奉陰違敷衍了事的榮妃,又轉過頭來安撫兒媳婦,甚至還開了自己的小金庫,挑了好幾樣前些年康熙賞下來的首飾給她,才把人送出宮。
打那以後,榮妃不光要操心女兒什麼時候回京的事,還得操心胤祉這個整天就知道以文會友酸不溜丟,恨不得羽化而登仙的兒子。
本來想著修書是個清貴活兒,沒想到身邊那些讀書人多了也不行,胤祉都快被他們忽悠得雙腳離地了。榮妃思來想去想不出別的主意,只能謀劃著給胤祉換個接地氣的差事。
不是不願意管榮憲的公主府嗎,那榮妃還偏要胤祉把這個差事硬按到胤祉頭上。
畢竟再這麼荒廢下去以後差事送到他手裡他都拿不起來,這誠郡王府用不了多少年就該沒落了。自己不光有兒子還有孫子,為了孫子能有好日子過,說什麼也得把兒子給操練起來。
為此榮妃還專門讓人留意了胤祐進宮的時間,掐著時間在胤祐去永壽宮探望成嬪的時候,帶著早就準備好的珊瑚擺件找了過去。
永壽宮本來住著的是溫僖貴妃,溫僖貴妃去世之後就沒再分給別的後宮主位。成嬪原本住在永壽宮的配殿,後來作為庶妃跟衛氏一起被冊封為嬪之後,就順勢搬到了永壽宮主殿。
胤祉這點兒笑話胤祐早就聽說了,一聽宮女說榮妃來了起身就要躲。本來有點兒瘸的腿走得飛快,快得成嬪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誰說我兒子腿腳不好使了?
胤祐從永壽宮側門出去,榮妃從永壽宮正門進來,兩人正正好擦身而過把榮妃氣得夠嗆。偏偏她又沒法拿胤祐怎麼著,就只能調轉個頭繼續跟胤祉死磕。
榮妃忙著跟兒子鬥智鬥勇,惠妃則一門心思撲在幾個孫女孫子身上。
前幾年大福晉連著生了四女一男到底傷了身子,這兩年大福晉一年時間總有半年是病殃殃的,王府裡的大格格和二格格都到了能說親賜婚的年紀。
這幾年直郡王的處境不算艱難,兵部大部分事務還是由他管著,有什麼要緊政務也並不會漏下他,甚至連胤礽對他的態度也有別於前些年,現在的胤礽已經能好好跟胤禔說話了。
但恰恰因為這樣,人人都清楚直郡王跟皇位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有時候並不需要人走了才茶涼,官員們衡量一個主子一個靠山有沒有用,最主要的是這個人能不能給他帶來利益。
很顯然,沒了跟太子爭奪皇位可能的直郡王,在群臣中的號召力和聲望馬上就往下掉了一個檔次都不止。
原本那些一個個到了京城見到胤禔,老把‘往後一定要像王爺求娶府中格格’這種話掛在嘴邊的蒙古王公貝勒臺吉,現在再見直郡王全都忘了有這麼檔子事。
胤禔府裡除了大福晉,就沒有出身高得能料理王府事務的侍妾格格或是能抬成側福晉的人,這麼一來很多事就只有惠妃能替兒子媳婦操心。
可到底一個在宮外一個宮裡,王府內宅後院的事惠妃可以挑選幾個能幹的嬤嬤過去看著,不讓王府裡的那些下人趁著大福晉身體不好就亂來,但孩子的親事她也實在是沒法做主。
想來想去沒別的辦法,只能去御前求了個恩典,讓胤禔夫妻兩個把大格格和二格格都送進宮來,名義上是說陪陪她這個祖母,實際上是向康熙求恩典。
您這個大兒子如今栽了,風光不起來了。但他好歹當年給您做過磨刀石,如今太子地位越穩固,往後就會有越多的人往胤禔頭上踩,畢竟誰讓你這個直郡王跟太子掰手腕還輸了呢。
踩你一腳不是真想幹嘛,而是做給胤礽看。只要我踩了你那我就是跟你劃清了界限,就是給太子交了一份投名狀,即便太子壓根就不需要這些,也攔不住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