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那要是以後有機會我也能看一眼就好了。”
毓朗是真喜歡刀,這幾年家裡斷斷續續收了不少,今兒能得太子的賞他高興,但更高興的還是因為賞的是刀。順刀從繼德堂出來就被毓朗插回腰側,沒人注意的時候就抬手摸一摸刀柄,他喜歡這把刀,跟是誰賞賜的沒有關係。
男人嘛,從古至今都愛玩兒。以前鬥雞鬥鳥買馬熬鷹,後來買車玩摩托熬夜打遊戲,本質其實都一樣。
毓朗喜歡刀,耿額更喜歡劍,異曲同工殊途同歸。有了同樣的愛好,兩人很快就聊開了。
耿額是鑲黃旗人,家裡阿瑪是驍騎校,比佐領還要再低一階的旗內武官。當年以騎射第一的成績入的侍衛處,從三等侍衛到一等侍衛,要是這次太子不把他要到毓慶宮來,他過完中秋節就該外放去駐地做副都統了。
真要去了那就是妥妥的高升,等在外面待上幾年再回京,要麼入兵部做侍郎,要麼去五城兵馬司或是九門為主官,反正怎麼看都是前途無量。
眼下去不成了,雖說來毓慶宮繼續當他的一等侍衛不是不好,但原本都定好的規劃就這麼亂了,心裡怎麼可能半點膈應都沒有。
也就是這會兒,看著手肘撐在桌子上因為說起自己這幾年從哪兒收了什麼刀,說得眉飛色舞的毓朗,心裡那口不知名的鬱結才慢慢散了。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已經入了毓慶宮,就再不要想什麼副不副都統的路,先把眼下的差事辦妥當了比什麼都強。
毓朗壓根不知道耿額的那些心事,十七八剛成親的年輕人還來不及為前程擔憂。他只覺得這個耿大人挺好,越聊越沒架子,這同一間房的日子以後就不難熬了。
都說宮裡規矩森嚴,這話是沒錯。但宮裡除了紅磚綠瓦就都是人,是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流言來回的傳,這也是真理。
毓朗進宮當差第二天,沈婉晴早上一起來就瞧見青霜一臉喜氣洋洋地從外邊回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看得屋裡幾人都一頭霧水。
“青霜,怎麼笑成這樣,在外面撿銀子了?”
“大奶奶,是比撿銀子更大的好事呢。”
“大爺剛進毓慶宮當差,聽說就得了太子爺的青眼,還賞了咱們家大爺一把順刀,可露臉了。”
要不說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呢,沈婉晴是真不想提胤礽這個倒黴太子,可這兩天不管是去正院給佟佳氏請安,還是厚著臉皮去西院賴在舒穆祿氏身邊看她怎麼管家,怎麼跟底下的管事婆子相處辦事,都總有人專門到自己跟前來道喜。
這種時候別管自己心裡多不痛快,面子上也得做出一副‘高興,與有榮焉,但是又不好意思那麼高興’的樣子來聽她們的恭維,聽完了再讓丫鬟給幾百個錢的賞錢,這才是一個得了東宮青睞的官員女眷該有的反應。
要是自己敢顯露半分不高興,那種事向來都可大可小。或許用不著等到十幾年後太子被廢,毓朗的前程就會因為這種小事斷送。
人嘛,總是這樣的。明知道遠處有刀山火海,卻又捨不得眼前的花團錦簇烈火烹油。
況且即便沈婉晴能捨棄,赫舍裡家和沈家也不會容忍自己在毓朗的大好前程上做出半點不應該的行為。真幹了不該乾的,自己或許會被當做失心瘋關起來,到那時可就不是自己仗著自己能幹能擺平的事了。
所以即便聽著青霜說毓朗如何如何得了太子的青睞就來氣,氣得忍不住把手裡的梳子啪一聲拍在梳妝檯上,還是得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心緒。
故意擺出一副嗔怪不滿的模樣來:“露臉露臉,他在外邊倒是露臉了,我可沒見著他的臉。”
第26章
大奶奶埋怨大爺在宮裡當值不著家的話, 很快就傳開了。
對此赫舍裡家所有人都對此表示理解,這可太理解了,甚至連帶沈婉晴這兩天揪著西院不放, 也被她們自己腦補了緣由。
昨天下午回來聽說孫兒媳婦去西院賴上二兒媳婦,氣急攻心連抹額都帶上了的佟佳氏, 聽說沈婉晴嫌見不著毓朗的人,更是拉著福璇的手, 一個勁地說不該這麼早就放毓朗出去當差。
“這事怪我,怪我這個老婆子光想著阿朗出息, 沒想到沈氏是剛過門。都說新婚燕爾, 他們沈家又世代都是讀書人, 怕是看這個事情看得緊著。要是阿朗在家, 她必不能天天往西院去。”
“額娘,您說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阿朗能去太子跟前當差難不成還是咱們家能挑揀什麼時候去的,這話您可千萬別去外頭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