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 晚上準備燒子鵝和燉牛肉您看行嗎。”
吃過飯,莊頭兒的老婆帶著兒媳婦進來收拾,她倆很快就出去了, 只留下莊頭兒一個人。
“大黃魚還有嗎,再紅燒一條唄。”
“有、有。前幾天皇莊的人放出來一批,咱們離皇莊近就多要了些, 就是等著大奶奶過來吃的。要是您不來, 過兩天奴才就該送過去了。”
莊頭兒現在諂媚得有點過分, 主要是快則今晚最遲明天早上另外兩個莊子上的管事就該到了。等他們知道大奶奶的這些安排,那幾人肯定要跟自己爭。
便是爭不到什麼實在東西, 也得在大奶奶跟前比一比誰更聽話更得臉, 畢竟光是自己能半個月回去一次, 他們只能一個月回一次,就夠遭人嫉妒的了。
剛剛在廚房裡做飯的功夫,莊頭就已經跟自己的老婆把未來二十年對的規劃都暢想了一遍, 現在誰要敢斷了他的念想他就能跟誰拼命。
這會兒一聽沈婉晴主動點菜更是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要皺到一起去,當年覺得挺起來更舒服的腰桿子,此刻弓得幾乎要看不見臉。
他就怕主子說什麼都好的片湯話,那就是自己弄的這些東西主子什麼都沒看上。
知道點菜好啊,知道點菜就是真的喜歡,只要自己弄的東西主子喜歡,兒子孫子回去當差就有望了。
“別的肉菜就別準備多了,晚上吃多了積食。看看地裡有什麼新鮮小菜,拿豬油清炒就很好吃。”
“都有都有,主子體恤奴才們正農忙,這是奴才們的福分。”
這也諂媚得太過分了,沈婉晴實在不習慣看人在自己跟前這樣,只能隨口說過兩句話趕緊把人打發走了。
倒是一旁的戴佳氏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禁動了念頭,她之前可從沒在這些管事臉上見過這麼虔誠真摯的歡喜。
“看來還是過了明路的銀子更動人的心,我手底下那些管事平日裡撈錢,可撈了也裝作沒撈,也不見他們在我跟前這般殷勤周全。”
不過戴佳氏想跟著學,沈婉晴卻搖搖頭主動勸她再等一等。
“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嫂子也知道我家裡著實是一堆爛攤子,我再怎麼胡來也就這樣了,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嫂子家裡有嫂子和嬸子管著處處周全,好端端的幹嘛平白多出這一檔子事來。”
“還不是聽大奶奶說得玄乎,什麼佃戶有了盼頭以後在田裡更用心,又什麼都是一家子,花出去給外人賺還不如給自家人賺。
他們得了銀子還念你的好,外頭那些四十文賣一斤雞蛋給你的,拿了你的錢回頭還要罵你蠢,這話是不是都是你說的。”
這話確實都是沈婉晴吃中午飯的時候說的,不過那真就是隨口一說。
戴佳氏是一個很爽利的女人,卻又不是那種光有爽利沒有腦子的人。再加上她驍騎校夫人的身份,兩家男人關係很好又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沈婉晴跟她說話很放鬆。
甚至有點夢迴以前一邊吃飯一邊跟同事聊天的感覺,公事私事混在在一起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過後真正能用上的能有一個點都不錯了。
“嫂子,我不跟你說那些虛的糊弄你。你真要想學我這一套你就再等等看,別隻看了莊頭兒殷勤,萬一過個幾天他就陽奉陰違呢,人心最說不準了。
我要是成了,到時候你想改你們莊子的佃戶看著我這邊的佃戶賺了錢自然會願意跟著學。要是我這邊做得不好,你又何必再費這番功夫。”
“行,咱們佐領大人娶了個好媳婦兒,往後咱們佐領內的事有你張羅,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沈婉晴笑笑沒說話,她的確就是生的這個心思。赫舍裡家是個試點,做得好了就可以嘗試在整個佐領內推廣。
佐領下公中的林場牧場和田地能出的東西不少,與其賣出去不如先供應佐領內的旗人家。
畢竟這幾年八旗跟噶爾丹之間的征戰斷斷續續沒停過,每個佐領下都有從戰場上下來傷殘的人,還有不少家裡男丁死絕媳婦改嫁,家裡就剩了老人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