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前些日子索中堂找上耿大人了,說了什麼不知道,要我猜肯定還是跟萬歲爺和太子有關。”
耿額是萬歲爺明擺著放到太子身邊的人,索額圖找上他之後能讓他這麼為難,甚至不惜違背萬歲爺的安排也要調去值夜班,有些話不用明說也猜得到,索額圖居然想要把萬歲爺的人拉攏到太子身邊來。
“索中堂這是……”毓朗眉頭皺得死緊,怪不得這兩天太子的心情看著又差了許多。索額圖太狂妄了,他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為了太子,他要是真為了太子好,耿額他就不該拉攏。
耿額是萬歲爺的耳目,他拉攏耿額是想要幹什麼,太子到底有什麼事見不得人不能讓皇上知道,皇上的耳朵眼睛你都敢打掉,下一步你想要幹什麼?難不成還想造反?
“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太子爺也難,索中堂那性子有時候不是太子爺能勸得住的。這事露了頭他也沒法再做什麼,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耿額也是個糊塗蛋,一邊不敢違抗皇上的旨意,一邊又舍不下跟索額圖的關係。他這幅模樣落在萬歲爺眼裡成什麼了,他舉棋不定害的就是太子。”
鄂繕對太子的忠誠比毓朗還要純粹,他就是見不得胤礽像個磨芯一樣,被這些人拉回拉扯處處為難。
“你別發愁,主子畢竟是主子,他能想著辦法。”
“行了,用不著你安慰我。說這些就是讓你心裡有個數,還有就是太子爺喜歡聽你說話,明天當值的時候自然些就當不知道這些事,明白不。”
“明白。”
“明白就行,睡吧睡吧,再說今晚都別睡了。”
第54章
鄂繕被毓朗勾得把他心裡該說的話都說了, 赤著腳回到自己的床上,翻過身沒多會兒就睡得鼾聲震天,獨留下毓朗看著房頂直髮愣。
他本能地覺得耿額不是在躲, 而是以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表忠心,就是不知道這份忠心到底是表給萬歲爺看, 還是索額圖和太子。
有時候猶豫過後的忠心在旁人看來更為可貴,畢竟你是掙扎過權衡過後的選擇, 聽著都比一口答應來的要金貴些。人心難測,實在不是自己這種小蝦米能想得明白的。
但想不明白卻又忍不住想, 越想腦子就越清醒, 毓朗現在最難受的就是身邊沒有自家大奶奶, 憋了一肚子要命的話沒人能說, 就更加睡不著了。
直到外頭天都矇矇亮了毓朗才睡,等到再當值的時候裝得再像那麼回事還是被胤礽看出來。“怎麼?剛入值一天就想家了,瞧瞧這睡眼惺忪的樣子, 該不會你也想調去值夜班了吧。”
這話說出來就帶著怨氣,聽得毓朗眼角直抽抽。再想起從鄂繕那裡聽來的話,當即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奴才巴不得削尖了腦袋往阿太子爺跟前露臉, 哪能願意去值夜。”
“說你實在你還不知道藏一藏, 這話千萬別讓旁人聽見, 要不然又得生是非。”
胤礽這幾天著實是氣不順,本來自從上次自己主動去皇阿瑪跟前說了太子妃的事, 之後自己跟皇阿瑪之間的關係就很快緩和下來。
中秋過後皇阿瑪私底下先告訴自己石家的事, 更是讓他覺著他跟他皇阿瑪的關係, 已經恢復得和前幾年自己還沒搬到毓慶宮來時一樣。
耿額這個不長眼的非要在這個時候生事,自己難道不知道他是皇阿瑪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自己難道為此說過半句不願?也不知道他自己在那兒琢磨個什麼勁兒,自己都不曾為難他還左右為難上了。
還有索額圖也是個沒腦子的, 天天防著這個防著那個,皇阿瑪派過來的人他個個都想拉攏到自己這邊來,儲君儲君,君前面還掛了個儲,這話跟他說一百遍他記不住也從不放在心上。
知道索額圖私底下找過耿額之後,太子難得把索額圖叫來臭罵了一頓,罵得老頭兒涕淚漣漣一個勁地磕頭。
但看著他那副樣子太子心裡卻一絲波瀾都沒有,這麼多年他作為赫舍裡家最有本事有手腕的當家人,胤礽比誰都清楚他是個什麼秉性。
他在自己跟前的磕頭認錯是真,等回頭出了宮又成了那個專權跋扈的索相也是真。畢竟誰讓他是太子的叔爺,是大清朝的索中堂。
從少年時跟隨萬歲爺剷除鰲拜一路走到今天,索額圖從來都不是靠著侄女兒聯姻才走到今天的外戚。
說得再直白一些,如今是因為有太子在所以索額圖是太子黨的領頭羊,若一開始沒有太子,索額圖也會成為索黨的領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