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雞,其他家禽小菜都可以,這事怎麼這麼快連小五爺都知道了。”
“公中的地和你家的連著,昨兒個晚上莊頭兒又是殺雞又燉鵝的還專門到我這邊換了兩罈子好酒過去,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乍一聽沈婉晴這個主意小五叔也從詫異,哪有主子花銀子從佃戶和管事手裡買自家田莊裡東西的道理,這不是挑唆別人家的佃戶跟主子鬧事。
但看著晚上跟自己嘀咕了一晚上,一直在說真要是這樣,那以後佐領家佃戶的日子就好過了的媳婦兒,半夜起來撒尿的人突然就想通了。
這不是花錢買自己的東西,沈氏這個新大奶奶是在拉攏人心給自己造勢,人家跟別的當家主母不一樣,人家都是從內宅後院下手,這位把後宅內折騰一溜夠,反而是先把手伸到莊子上來了。
覺得自己想明白了沈婉晴的用意,小五爺反而不覺得這事有什麼稀奇。主子施恩籠絡人心花點銀子怎麼了,她都從西院把管家權給奪了回來,以後整個赫舍裡家都是她當家,她願意花這個冤枉錢,外人誰都管不著。
“你們那邊的佃戶怎麼弄族裡不插手,不過這事其他家和公中不摻和,到時候莊頭收雞收鴨的時候別收到公中來,亂了公中這些佃戶的心,大奶奶到時候不好交代。”
“那肯定的,公中的產出向來都有專門的人來收,都是多少年的老例了哪能說壞了規矩就壞了規矩,真這麼弄我成什麼了。”
“再說我家的佃戶就這麼些,刨去一年到頭自己留下吃的能送到府裡去的也不多,夠自己家吃就行了。公中的人多,真要是都替我養雞鴨羊我也吃不過來啊。公中的產出有該去的地方,我當然不好問東問西惹人不喜歡。”
沒等小五爺說什麼,沈婉晴就先發制人把要說的話都給說了。乍一聽是她通情達理沒打算做格格不入的那一個,細一想簡直是字字句句都陰陽怪氣,噎得人心肝兒都疼。
小五爺能不知道公中的產出是賤賣出去了?他能不知道這裡外裡的差價都進了哪幾家的口袋?這沈氏是循規蹈矩嗎,人家是看破了族裡這點兒破爛事不惜的管,不願意髒了自己的手才壓根不碰。
“方才聽珊華說小五爺正忙,我們也就不在這兒礙事了。出門順著這條道兒走到底就往戴佳嫂子的莊子上去,您忙您的,這個時節天大地大都不如地裡的活兒要緊。”
小五爺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落在沈婉晴眼裡只覺得好笑,這次出來能播下一顆種子就足夠了,想要真正成為蒼天大樹能撬動既得利益群體的那一天還早得很。
亦或許這些人個個都食古不化,就算有更好的日子不惦記,就願意一姓一族抱在一起,幾家族老吃肉其他人撿肉渣吃也不是不可能。
沈婉晴不著急,畢竟他們垂垂老矣自己還年輕,該擔心該焦慮的是他們不是自己,自己多的是時間慢慢等。
沈婉晴說走就是真的走,旗地匆匆看過一眼,大概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人就走了。
至於得著訊息下半晌才趕過來的林場和牧場的管事,在聽小五爺說了沈氏在赫舍裡家定的新規矩之後,都面面相覷不說話。
畢竟這些管事又不都是幾個族老家的,誰不知道那幾家把著公中的地吃得腦滿腸肥,誰又不想也過一過那樣的日子呢。
石子扔在湖面泛起漣漪,石子沉到湖底湖面恢復平靜,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但石子入了湖就不可能真的當做不存在,只不過沈婉晴丟擲去的石子到底入了誰的心,就不好說了。
從自家的田莊到阿克墩家的田莊,沈婉晴真正開眼見識了一回滿洲管家奶奶的威嚴到底該是什麼樣子。
戴佳氏是能跟阿克墩打得有來有回的主兒,她家的莊頭見著戴佳氏就像老鼠見了貓,都用不著戴佳氏問什麼,就主動把所有賬目明細擺出來,連庫房都連夜收拾了一遍,只等著戴佳氏去看。
那殷勤勁兒看得沈婉晴心中忍不住連連感慨,到底是生來就要一輩子撲在‘打理家業’這件事上的掌家奶奶,跟自己不一樣。
自己是靠著先進那麼多的知識和多少年電視兒童的浸淫,把學雜了的知識都揉巴揉巴攢到一起才跌跌撞撞走過來。人家這是什麼,這才是真正的鐵血手腕,牛氣得很。
沈婉晴夸人的時候從來不吝嗇,也從來不揹著人誇。戴佳氏聽著沈婉晴換著花樣夸人的話臉都紅了,本來打算還要獨自多在莊子上待一天的人,次日一早就主動說要陪沈婉晴一起回來去巡鋪子。
“你家有個糧油鋪子跟我家的醬園子正好挨著,我家有兩個做醬菜特好的師傅,你還能帶些醬菜回去。”
“我知道那家,我院子裡的丫鬟老讓門房上的小子出去買糖蒜和醬黃瓜,沒想到是嫂子家裡的生意。我不跟嫂子客氣,糖蒜、醬黃瓜和醬豆腐都得一樣給我來上一大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