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開鋪子,要麼就往死了卷高雅卷稀缺性,最好全京城吃這口飯的就你這一家,不管賣什麼賣得有多貴照樣能賺得盆滿缽滿。
相對應的就是身後一定要站著大靠山,要不然哪天得罪了人或是惹了別人嫉妒,一定會很快死無葬身之地。
好比眼下的廣源行,全京城誰家的錢莊都不如他家葷素不忌大小通吃。現在出了事別的幾個錢莊票號都得了準信兒,把外頭放的印子錢本錢拿回來,別逼出人命以後別碰這事,老老實實待上幾年這事也就過去了。
只有廣源行不光傾家蕩產都撈不出人來,這幾日還聽說連背後的靠山都折了進去。
廣源行背後最大的股東是宗室裡的一個貝勒,前兒個被康熙叫到宮裡去臭罵了一頓,貝勒這個爵位能不能保住不好說,聽說萬歲爺已經起了從他們家另一支挑人來襲爵的心思。
要是沒了爵位,這一支就從貝勒成了閒散宗室,要不了多少年子孫後代就查無此人了。
這一招太誅心,比把廣源行的老闆一家子拉到菜市口殺得人頭滾滾,更讓上面那些宗親勳貴害怕。在他們心裡奪了他們的爵位,可比要了他們的命更絕望。
沈婉晴找不著那麼硬的靠山也不想出那麼大的風頭,家裡這幾個鋪子就得儘量往下沉。什麼買賣跟老百姓的衣食住行日常生活有關,就做什麼生意。
米店油店、雜貨鋪子、成衣鋪子,供人歇腳的茶水鋪子、再有就是醬園、南邊來的乾貨海鮮行、遼東的皮料山貨鋪,都是一條街上開個一兩家都能活下去的買賣。
戴佳氏弄了個醬園,她手裡肯定有拿著各種醬菜方子的老師傅。赫舍裡家沒這些方子,這些年就一直弄了個雜貨鋪子讓家裡的掌櫃守著。
本想著兩家緊挨著隔壁開鋪子,戴佳氏的醬園生意這麼好,赫舍裡家的再差也不能差到哪兒去。
誰知到了地方一下馬車,醬園子的生意好得掌櫃和夥計都忙得腳不沾地,熱鬧得跟後世的菜市場一樣。再看看自己這邊的雜貨鋪,說是門可羅雀都太客氣了。
這大白天的,好好一個門頭周正的鋪子從外邊往裡頭看竟然是黑漆漆的,走近了再看才發現櫃檯後面的躺椅上確實靠著個守店的人。
這種鋪子裡的櫃檯都高,躺椅又幾乎放平了,從外面看是絕對不知道這個鋪子裡還有人。非得走到櫃檯跟前了踮起腳往裡看,這才能找著人。
不過也不妨事,走進雜貨店一看到處的灰撲撲的,店裡的東西也是時興的少陳舊的多。雖然都是沒用過的新東西,但沈婉晴要是顧客就絕對不會掏錢買這些垃圾回去,有沒有人守店也就這麼回事。
沈婉晴不生氣,畢竟這鋪子之前也沒在自己手上,爛成什麼樣跟自己沒關係。
她只是突然反應過來戴佳氏究竟為什麼這麼殷勤的跟過來,她家醬菜鋪子就在隔壁,赫舍裡家這個雜貨鋪是個什麼鬼樣子她能不知道?她這就是專門來看笑話的。
沈婉晴沒好氣地抬手在戴佳氏胳膊上拍了一下,戴佳氏則噗嗤一聲笑出來。不怪她非要來看這個熱鬧,實在是兩次跟沈婉晴打交道她都覺得這沈氏太厲害。
越是這種厲害人,她就越想看看她打算怎麼處置這個鋪子和掌櫃。看能幹人做這種人不算看人笑話,她自然也不怕沈婉晴生氣。
掌櫃的聽見動靜才把蓋在臉上的書拿下來,揹著光一時間沒看清是誰,等站起來了看清楚兩人之中的戴佳氏,這才趕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請安。
“我就是個客,房掌櫃不用跟我客氣。這是你家大奶奶,還沒見過吧。都到你鋪子裡來了還尋不見你的人,多少有點不像話了啊。”
“奴才給大奶奶請安,前幾天府裡常順來了一趟,跟奴才說大奶奶昨兒會來,沒曾想昨兒等了一天沒等著,奴才就以為大奶奶不來了。”
“然後就被我抓了個正著,房掌櫃這會兒心裡是不是在想著我就是故意的,故意來抓你個措手不及。”
“不敢不敢,奴才就是……”
“別不敢了,就是故意打你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