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在距離石桌數丈外停下腳步。
那老者沒有抬頭，依然慢悠悠地吸著手中的煙桿，吐出一口煙霧。
那些煙霧在空氣中凝聚不散，在半空中緩緩飄蕩了一會兒才被峽谷中穿過的風吹散。
風無痕壓低聲音對楚塵說。
“他能坐在這種地方抽菸，說明他在這裡待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那些怨魂霧氣明明就在他周圍幾尺外翻湧，卻沒有一絲敢於靠近這座茅草屋的範圍。”
“是那層連怨魂，都不敢靠近的防護力量，保護著這個區域不受侵蝕。
而那股力量來源於這座屋子本身，就刻在那些壘牆用的石料紋路深處。”
那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淡淡的滄桑感。
“年輕人眼力不錯。”
“這座屋子確實佈置了鎮魂陣紋，老夫在這裡住了快六百年了。
靠的就是這座陣法，才能在萬魂谷深處住到現在還沒有被那些亡魂拖進去陪伴它們的漫長沉眠。”
他將煙桿在石桌邊緣輕輕磕了磕，抬起頭。
“能頂著萬魂谷的神魂壓力，走到這裡還沒受到太大侵蝕影響的人，在老夫這幾百年來的經歷中倒確實不多見。”
“你們身上的那道淡金色屏障確實渾厚結實，是中環哪個宗門的後輩弟子？”
楚塵拱手道。
“晚輩楚塵，從天衍宗靜瀾峰出發，打算前往上層。”
“途經萬魂谷，不想打擾前輩清修，只是路過，借道穿行。”
那老者聽到“天衍宗”三個字時目光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靜瀾峰？”
“清玄那小子還在世嗎？”
風無痕愣了一下。
“前輩認識清玄真人？”
那老者嘴角浮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對“清玄真人”這個稱號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遙遠。
“他年輕的時候可不敢自稱什麼真人，就是個毛手毛腳的小道士。
被派來萬魂谷送補給物資，第一次進谷的時候被怨魂衝得差點連滾帶爬地逃出去。”
“老夫那時候坐在谷口抽著煙，看著他一路被追得哭爹喊娘地跑過來，一頭栽在茅屋門口，整整半個時辰，才緩過氣來，連話都說不連貫。”
“那時候的他，可沒現在這份氣度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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