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選,他肯定不想以謝氏遺孤的身份降生。
“帶著秘密生活,對他不公又殘忍。
“在尋常孩子無憂無慮的年紀時,他就得學著隱藏自己,還要裝體弱多病,還得時刻警惕被人揭穿身世,你們沒把他當孩子,只把他當成傳承謝氏的工具。你們還要我的孩子也過這樣的日子,我絕不認同!”
謝家主氣壞了,抬手便是一巴掌。
“你簡直不知所謂!”
要打在陸昭寧臉上時,陸昭寧握住她手腕。
陸昭寧眼眶溼潤,不是為自己,是為了顧珩。
她瞧著那謝家祖母,由衷道。
“我只是一個外人,不過與您相處了幾個時辰,就已經覺得窒息。何況是顧珩。”
謝家主眼睛裡含著悲痛。
“謝家一百三十六人,都死在當年那場滅族之禍中。
“我的女兒,我的外孫,被他們的丈夫和父皇親手殺死。
“人頭就掛在那城牆上!
“直到如今,他們都沒有入土為安。
“跟謝氏遭受的苦難相比,顧珩所受的算什麼?他能夠有個棲身之地,平平安安地長到弱冠之年,已是大幸!
“我早已知曉他的存在,沒有著急接他回宣國,我也想讓他像個普通人,過幾年普通日子。但現在,他必須回來,他必須承擔起屬於他的責任,你說不公,你說殘忍?那我死去的孩子們呢!誰又能替他們說句不公啊!”
陸昭寧仍然抓著謝家祖母的手腕,眼神堅定。
“這是兩碼事,不是你強逼顧珩留下的理由。”
謝家主注視著她,眼底泛起冷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是無法逃避的。
“你才多大?你沒有經歷過喪子之痛,當然不能體會我的心情。
“只要能報仇,只能要重振謝氏,就算賠上我自己的一輩子又何妨!”
話落,她將陸昭寧拽回梳妝檯前,將人摁在凳子上,好似擺佈著一具傀儡。
“你也是如此。既然捲入謝氏,你就不可避免的要為謝氏留種。除非你能讓顧珩忘記你,除非你們從未開始過。”
陸昭寧怔怔地看著那張不無扭曲的蒼老面孔,雙手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