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著程跡灼灼目光，黎清歡忽然意識到什麼。
“你……沒有失憶？”她有些驚愕地瞠大眼眸。
“嗯，”程跡沒有再隱瞞她：“我知道這兩年來瞞著姐姐是我不對。可是我當時是真的一時不知，除了用這種方法，還能如何留在姐姐身邊。”
“程跡……”
“其實，我與姐姐並非在那次醫院門口第一次見面……”程跡說。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姐姐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在一場車禍中救了一個小男孩……”
記憶快速搜尋，思緒被帶回了十年前。
黎清歡赫然想起，十年前的冬天，她確實救了一個車禍受傷的小男孩。
那天，她接了一個外地的通告，天還未亮就打了輛車出發去了機場。
就在去往機場的快速路段，前方一輛原本正常行駛的轎車突然失控，猛地撞向路邊的隔離帶。隨著一聲巨響，車子整個側翻，在地上連滾摩擦了許多下，最後被卡在了隔離帶處。
大概是撞擊和翻滾的力道太大，當時車禍的轎車當下就破壞得厲害，場面慘不忍睹……
好在，當時天還未大亮，路上的車子不算多。黎清歡乘坐的計程車就在那輛車子的後面，計程車司機經驗豐富，反應快，又因為距離控制得好，剎住了車，才避免了更嚴重的連環車禍。
當時後面的車，停下來了一些，司機們幫忙報了警，支起了警示三腳架，拉起了簡易的警戒線。
就在有人跑過去檢視，喊了一聲裡頭有四個人的時候，車子忽然發生了第一次爆炸。爆炸的火光嚇得眾人紛紛退回。
“剛剛看到了，裡頭連司機一共有四個人。看情形傷得都很重，不一定還活著。車子發生了爆炸，很快會第二次爆炸，不要過去了，已經報了警，消防員和警察馬上就會來了。”大家試圖救人，可是奈何太過危險，不敢貿然行動。
當時黎清歡就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整個人已經嚇傻了。甚至忘記自己還要趕去機場。
她站著的那個位置，正好目睹了側翻的車裡頭的慘狀，四個人都被卡在車裡，徹底不動了。
就在司機喊她離開的時候，黎清歡忽然看到車裡頭的後座，有個小小的身影從兩個大人中間爬了出來。
不知道是大家沒有注意到，還是因為此刻車子已經開始發出爆炸聲，車位開始燃燒，沒人敢貿然上前，黎清歡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孩爬出來，卻無人再敢上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裡來的勇氣，就那樣衝破人群，朝著那輛車事故車跑去……
“那天早上，我父母帶著我，我們一家三口是打算出國旅行的，早晨去機場的路上卻發生了車禍。司機隱瞞了自己前一天晚上賭博到深夜的事實，疲勞駕駛，導致開車途中走神，車輛撞上高速隔離帶失控側翻……”再提起當年的事，程跡已經能夠平靜敘述。
他深深地看著黎清歡的眼睛，“我就是那個被姐姐救出來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