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歡記得，十年前的那個霧靄濛濛的清晨，一場車禍在她眼前發生。
當時車子已經發生了爆炸，起了火，周圍的人在說車裡的人大概無一生還。
可她偏偏看到裡頭有個小小的身影在掙扎，那時候的她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就衝了上去。
車子側翻，她記得，將那個孩子從車底拖出來之後，車子就發生了第二次爆炸……
“車禍當場，司機還有我父母三人無一生還。如果不是姐姐將我從車子里拉出來，或許我也死在了後面的車禍爆炸裡。我的命是你救的。”程跡說。
他情緒還算平靜，可是黎清歡卻看到了他眼底不可遏制泛出的紅……
“車禍發生的那一刻，是我父母將我緊緊地護在身下，才讓我不至於也跟他們一樣，當場就沒了氣息……”
“也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父母在車禍中當場身亡，受傷康復的那段時間，我開始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身體上的傷恢復之後，爺爺便將我送去了國外，找了最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助我進行心理疏導和治療。我一邊上學一邊接受治療。直至兩年前畢業回國……”
“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
“所以那天……兩年前在醫院門口的見面，並非巧合……”黎清歡說。
程跡坦誠地點點頭：“是。”
目光對視，程跡說：“我特意找人查了你，知道你來了日本……”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只是讓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懷了團團……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為什麼你會突然息影，為什麼會突然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熒屏前……”
“那你為什麼要假裝失憶？”黎清歡又問。
“見面那天，看到你一個人大著肚子站在醫院門口，卻神情恍惚，我才知道你過得並不好。讓你懷著孩子的男人卻沒有照顧好你。我從感激姐姐變成了心疼姐姐。女人懷孕生子本就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我捨不得見你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所以，我假裝失憶了，跟著你，讓你收留我……”
黎清歡明白了。
她蠕了蠕唇，說：“阿跡，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的。當初救你，也只是我順手為之……”
“可是，你救了我。這是我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償還的恩情……”
“沒到以身相許的地步。”氣氛緩和了幾秒，黎清歡略帶輕鬆地說。
程跡勾唇笑了一下，坦誠又直白，“可我喜歡姐姐。”
如果說，一開始來日本找她接近她，只是想對她好，想照顧她……
那麼喜歡上她這件事，就是在日積月累中漸漸形成的。
“為什麼？”黎清歡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眼底忽然染上了幾分溼意。
程跡晶亮的眸子認真地直視著她的眼睛，“因為姐姐夠好，因為，值得……”
黎清歡的心重重地怔住，一雙美目無限瞪大。
大概是因為，從她有記憶以來，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溫柔又溫暖的話。
說她夠好，說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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