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飛舟在黑風嶺外圍的斷雲峰緊急停駐,嶺上翻湧的濃郁魔氣如同墨汁般粘稠,連太陽的光芒都被吞噬大半。墨塵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果斷抬手製止了想要強行闖入的弟子:“聚魂陣已完全啟用,陣內必然佈下了噬能伏兵,貿然闖入只會陷入天衍宗的包圍圈,先探明虛實再做打算。”恰逢此時,東域城主帶著護衛匆匆趕來,聽聞中央聖域使者駕臨,立刻將臨時議事廳設在城主府正堂。堂內燭火被窗外飄來的魔氣餘波吹動,明明滅滅間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龐,天衍宗使者蕭策被兩名聖域弟子反剪雙臂看守在角落,雖身陷囹圄,眼神卻仍在暗中窺伺著堂內動靜,尋找辯解的機會。
“諸位,黑風嶺魔氣已成氣候,硬攻絕非上策。”魏山坐在堂中主位,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掃過林風、墨塵等人,最終落在角落裡的蕭策身上,“當務之急是先理清天衍宗陰謀的虛實,確認聚魂陣與九轉噬能陣的關聯,再製定針對性的破陣之策。林風,你此前說有天衍宗作亂的鐵證,可當面呈出,讓眾人信服。”
林風點頭應諾,從懷中玉盒取出那枚至陽拓印符,小心翼翼平放在堂中的青玉石桌上。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符籙上,原本隱沒的黑色噬能陣紋路瞬間浮現,細密的網狀紋路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在金色符光的映襯下更顯詭異陰邪。“這是從聯盟駐地太陽精魄核心提取的陣法拓印,”林風用指尖指著紋路中央的“噬陽”節點,聲音清晰沉穩,“此陣名為九轉噬能陣,看似不影響太陽精魄的正常運轉,實則在緩慢篡改其本源屬性。若我們不知情,用被汙染的精魄對抗域外魔頭,精魄會在激戰中突然爆發噬能之力,屆時聯盟與魔頭兩敗俱傷,天衍宗便可坐收漁利,一舉奪取東域靈脈控制權。”
堂內一片寂靜,東域城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茶水滴落在衣袍上都渾然不覺,他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如此,天衍宗的野心已不止於爭奪靈脈,而是要掌控整個東域的修煉根基!”柳煙上前一步,補充道:“雲海臺對決時,太陽精魄突然出現能量紊亂,靈力輸出時強時弱,就是因為此陣已開始運轉。若非林風及時用自身至陽本源強行壓制,精魄恐怕已被噬能之力徹底汙染,淪為天衍宗的兇器。”
墨塵從主位旁起身,走到石桌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封面上“聖元宗符文對照譜”幾個篆字蒼勁有力,書頁邊緣因年代久遠已有些破損。他將古籍攤開在拓印符旁,指尖劃過古籍上的硃砂圖譜,聲音凝重如鐵:“這是中央聖域收錄的上古停用陣法圖譜,你們仔細看——九轉噬能陣的核心節點、紋路走向、靈力流轉軌跡,與拓印符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眾人紛紛湊近石桌細看,果然發現兩者完全吻合,古籍空白處還用工整的小楷標註著註解:“九轉噬能陣,天衍宗創於三百年前,因過度吞噬靈脈導致東域靈荒,百年前被聖域明令停用,銷燬所有陣譜與煉製手法。”墨塵的臉色愈發冷峻,掌心因憤怒泛起淡淡的金光:“二十年前,我親傳弟子在炎脈爭奪中被暗害,體內殘留的陣法痕跡,就是此陣的初級形態!天衍宗根本沒有遵守聖域禁令銷燬陣譜,反而在暗中改良陣法,使其隱蔽性更強、危害性更大!”
“僅憑紋路相似,怎能斷定是天衍宗所為?”一道遲疑的質疑聲突然響起,趙昆摩挲著手中的墨色礦石,語氣帶著幾分僥倖——他仍不願相信與自己有礦料交易的天衍宗會如此歹毒。被看守的蕭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高聲附和:“趙使者所言極是!林風與我天衍宗有對決敗北之怨,必然是故意偽造拓印符栽贓陷害,這根本不能作為定罪證據!”
“偽造?”林風冷笑一聲,抬手催動丹田內的至陽靈力,一縷純淨的金色靈光注入拓印符中。符籙上的黑色紋路突然亮起幽光,紋路間隙浮現出一行細小的金色符文:“天衍宗蕭氏秘傳,非嫡傳弟子不得擅用。”這行符文是陣法拓印時自動留存的陣眼印記,需以同源的至陽之力催動才能顯現。“趙使者,”林風看向面露尷尬的趙昆,“域外魔頭的陣法多帶幽冥符文與骨紋,你見過哪個魔頭會在陣中刻下天衍宗的嫡傳印記?蕭使者,你敢說這行符文也是我偽造的嗎?”
趙昆語塞,視線不自覺瞟向蕭策,卻見蕭策眼神閃爍,慌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魏山拿起古籍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記載道:“這裡還記載著九轉噬能陣的獨特煉製手法——需用天衍宗駐地特有的陰炎石作為陣基,此石僅產於天衍宗黑風嶺礦脈,東域其他地方絕無分佈。柳煙長老,聯盟弟子在雲海臺結界探查時,是否發現陰炎石殘留?”
“確有發現!”柳煙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瑩白小玉瓶,倒出三粒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石,碎石表面泛著淡淡的陰寒之氣,“這是從雲海臺結界地基深處取出的陰炎石碎片,上面還殘留著天衍宗弟子的靈力氣息。藥童已用靈力溯源儀反覆確認,碎片上的靈力波動與天衍宗長老蕭厲完全一致。”藥童也上前一步,舉起青銅溯源儀,儀器中央的晶石亮起藍光,投射出靈力波動圖譜:“儀器記錄顯示,這些陰炎石的開採地,正是天衍宗完全掌控的黑風嶺西坡礦脈,開採時間就在對決前七日。”
證據鏈環環相扣,趙昆的臉色徹底僵硬,他將手中的墨色礦石重重放在石桌上,礦石發出沉悶的聲響:“若真如此,玄鐵門與天衍宗的礦料交易,恐怕早已成了他們煉製邪陣的助力。”墨塵轉向魏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魏兄,事已至此,無需再疑。天衍宗私藏停用陣法、妄圖操控太陽精魄、危害東域安危,已觸犯中央聖域鐵律,當立刻傳令東域各大小勢力,集結兵力圍剿黑風嶺據點!”
魏山剛要點頭應允,城主府的侍衛長突然跌撞闖入,鎧甲上沾著血跡,臉色慘白如紙:“大人!使者大人!黑風嶺方向傳來緊急訊息,天衍宗弟子帶著魔化修士正在抓捕周邊村鎮的修士,聲稱要‘獻祭給太陽精魄強化靈脈’,已有三個村子被洗劫,數百名修士被擄走!”
堂內眾人臉色驟變,林風猛地站起身,腰間的至陽破魔劍發出輕微的嗡鳴:“是聚魂陣需要修士精血催動!他們提前啟用陣眼,就是為了儘快集齊百名修士的精血完成獻祭!”被看守的蕭策突然掙脫兩名聖域弟子的束縛,瘋狂地狂笑起來:“沒錯!聚魂陣再過三個時辰就會徹底啟用,屆時太陽精魄的一半力量會被吸入陣中,成為我家宗主突破王者境後期的養料!你們現在趕去黑風嶺,也只能看到一座空礦場和啟用的大陣!”
“冥頑不靈!”墨塵怒喝一聲,掌心金光暴漲,一道柔和卻蘊含威嚴的靈力擊中蕭策胸口,蕭策悶哼一聲暈倒在地。林風走到石桌前,指著東域地圖上的黑風嶺區域,快速部署道:“時間緊迫,不能再等各勢力集結。我帶聯盟五十名王者境弟子從正面強攻聚魂陣,吸引天衍宗主力;墨塵使者、魏山使者,麻煩你們率聖域弟子繞到礦脈後方,摧毀陰炎石礦場,斷了聚魂陣的陣基能量來源;趙使者,若你願意出手,可帶領玄鐵門弟子攔截抓捕修士的天衍宗隊伍,解救被擄村民。”
趙昆看著石桌上的陰炎石碎片,眼中閃過掙扎與決絕,最終握緊拳頭:“玄鐵門雖重礦料利益,但也絕不容邪術禍亂東域!我願帶門下三十名精銳弟子前往,定不讓天衍宗得逞!”眾人正要分頭行動,林風懷中的傳訊符突然劇烈震動,符光閃爍不定。他取出傳訊符注入靈力,金雷焦急的聲音立刻響起:“林師兄!聯盟駐地附近出現不明勢力窺探,對方靈力波動極其詭異,不似天衍宗弟子,反倒帶著中央聖域的符文氣息,像是……聖域內部的人!”
林風的腳步驟然停頓,心中一沉——中央聖域內部,難道也有人與天衍宗勾結?若真是如此,這場對抗天衍宗的戰鬥,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兇險百倍。堂內的燭火再次被風吹動,光影搖曳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層凝重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