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攥著傳訊符的指節泛白,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隱現——聯盟駐地的不明勢力窺探如芒在背,可黑風嶺百名修士的獻祭危機已迫在眉睫,稍有耽擱便是血流成河。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至陽靈力緩緩流轉,強行壓下心底的疑慮——若不能及時摧毀聚魂陣,別說聯盟駐地,整個東域的至陽靈脈根基都將徹底崩塌,屆時再談回援已是空談。可轉頭望去,趙昆雖已起身整理鎧甲,眼神卻仍在不自覺瞟向地上碎裂的墨色礦石,顯然對“全力圍剿天衍宗”仍存顧忌;蕭策暈過去前那句“三個時辰後啟用”的狂言,更是讓城主府的侍衛們面露怯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微微發顫。
“趙使者仍在疑慮?”林風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掃過堂內猶豫不決的眾人,“我知空口白話難以服眾,也早料到天衍宗會抵死抵賴,更清楚諸位對‘與天衍宗全面開戰’的顧慮。”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瑩白留影石,石身被一層淡淡的至陽靈力包裹,隱約能看到內部流轉的金色光影,“這並非普通留影石,而是我在雲海臺神殿佈下的暗線所錄——神殿東側第三根盤龍柱內,藏有微型至陽留影陣,此陣由太陽精魄餘韻驅動,隱蔽性遠超尋常法器,連蕭天自己都未曾察覺。”
墨塵與魏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期待——此前的至陽拓印符、陰炎石碎片雖能形成證據鏈,卻始終缺了天衍宗宗主蕭天親自主謀的直接證據,這也是趙昆等人遲遲不肯下定決心的關鍵。林風將留影石穩穩放在堂中石桌中央,指尖凝聚一縷純淨的至陽靈力,緩緩注入石身。瑩白留影石瞬間爆發出柔和卻不刺眼的光暈,一道清晰的光影投射在堂內雪白的牆壁上,如同展開一幅活靈活現的畫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畫面中正是雲海臺神殿的內殿,中央的太陽精魄臨時安置臺泛著淡淡的金光,蕭天身著繡著黑色火焰紋的宗主黑袍,正手持一柄刻滿陰紋的刻刀,親自在臺基內側刻畫紋路。黑色魔氣順著刀身緩緩滲入青石材中,所刻紋路的走向、節點,與拓印符上的九轉噬能陣陣眼分毫不差。“動作快些!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他頭也不抬地呵斥身旁躬身侍立的弟子,語氣中滿是陰狠與不耐煩,“炎脈礦場的陰炎石不夠了,讓蕭厲立刻去黑風嶺西坡礦場再調一批過來,務必在明日對決開始前,把這三個陣眼全部刻完!”
一名身著天衍宗內門服飾的弟子快步上前,胸口繡著醒目的黑色火焰嫡傳標誌,他躬身稟報:“宗主,浩然宗的巡查弟子還有半柱香就到內殿了,要不要先停手避一避?”蕭天聞言冷笑一聲,抬手露出腰間懸掛的玄鐵令牌,令牌中央刻著蒼勁的“蕭”字,在弟子眼前輕輕一晃:“有這枚宗主令牌在,浩然宗的人敢多問一句?”他放下刻刀,用絲帕擦了擦指尖的魔氣,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等林風那小子贏了對決,把太陽精魄帶回聯盟駐地,我們就遠端啟動九轉噬能陣,讓精魄反過來吞噬聯盟弟子的靈力。到時候他們戰力大損,黑風嶺的聚魂陣再一舉啟用,太陽精魄的力量就是我的囊中之物,東域就徹底成了天衍宗的地盤!”
畫面隨著隱藏的留影陣視角轉動,清晰掃過周圍十餘名忙碌的弟子——他們胸前均繡著與稟報弟子相同的黑色火焰嫡傳標誌,手中刻刀的樣式、刀刃的弧度,都與柳煙此前從雲海臺結界地基中找到的刻痕完全匹配。最後,鏡頭定格在蕭天刻完最後一筆陣眼的動作上,他滿意地看著臺基內側的紋路,擦了擦刀身殘留的魔氣,陰惻惻的聲音透過光影清晰傳來:“百年前聖域停用我宗九轉噬能陣又如何?等我掌控了太陽精魄,突破王者境後期,別說東域,連中央聖域都要讓我天衍宗三分!”
光影緩緩消散,留影石恢復瑩白本色,堂內卻死寂得能清晰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砰!”魏山猛地一拍石桌,堅硬的青玉石桌面竟被震得裂開一道細密的縫隙,他鬚髮戟張,眼中滿是震怒,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此等陰毒陰謀,不僅覬覦東域至寶太陽精魄,更妄圖顛覆東域宗門平衡,完全違背中央聖域‘宗門不得干涉區域整體秩序’的鐵律!此等邪宗,留之必為大患,當誅!”
墨塵的臉色冷得能結冰,掌心不自覺泛起金色靈光,顯然是動了真怒:“當年我親傳弟子被噬能術暗害,我一直以為是天衍宗弟子私自行事,沒想到竟是蕭天主使策劃!這等口蜜腹劍的偽君子,之前還在我面前裝出‘遵奉聖域禁令’的模樣,真是令人作嘔!”東域城主也霍然起身,高聲道:“我願調動城主府所有精銳兵力,協助各位圍剿黑風嶺!若讓天衍宗得逞,我這東域城主也無顏面對百姓!”
趙昆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做最後的掙扎:“留、留影石也能偽造,只要掌握對方的靈力波動和容貌特徵,就能模仿……”他的話還沒說完,藥童已提著靈力檢測儀快步上前,將儀器的水晶探頭緊緊貼在留影石上。儀器螢幕瞬間亮起,一道綠色的靈力波動曲線平穩流淌,曲線下方清晰標註著“波動連貫,無斷裂篡改痕跡”的字樣。
“趙使者請看!”藥童指著螢幕上的曲線,聲音清脆有力,“這是留影時記錄的原始靈力頻率,我已提前調出聯盟繳獲的天衍宗弟子靈力檔案比對,曲線峰值、波長與蕭天的靈力波動完全匹配!而且這種神殿專屬的至陽留影陣,需要以太陽精魄的至陽之力為能源才能啟動,域外魔頭的陰邪靈力根本無法驅動,絕不可能偽造!”他又快速點開儀器的另一個介面,螢幕上出現一道聲波圖譜,“這裡還有蕭天呵斥弟子時的聲音波紋記錄,與我們之前審訊天衍宗俘虜時錄下的蕭天聲音完全重合,鐵證如山!”
鐵證面前,趙昆徹底啞口無言,他猛地將手中剩餘的半塊墨色礦石狠狠扔在地上,礦石碎裂開來,露出內部隱約流轉的黑色魔氣——竟是被天衍宗用噬能術提前處理過的礦料,看似精純實則暗藏隱患。“好個天衍宗,用邪術處理過的礦料騙我交易,分明是想讓我玄鐵門也淪為他們的幫兇!”趙昆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對林風抱拳躬身道:“林宗主,之前是我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糊塗至極!玄鐵門三十名精銳弟子已在府外集結完畢,願聽您全權調遣,哪怕拼了玄鐵門的礦場,也要拆了他們的聚魂陣,毀了那陰炎石礦脈!”
“事不宜遲!”林風不再遲疑,快步取出東域詳細地圖鋪在石桌上,指尖蘸著茶水快速劃過標註,“墨塵使者,你帶聖元宗弟子主攻聚魂陣東側,根據溯源儀探測,那裡是陣眼能量輸出最薄弱的位置,可直接衝擊核心;魏山使者,你率浩然宗弟子守住西側山道,那裡是天衍宗轉移祭品的唯一通道,絕不能讓他們把擄走的修士帶進陣中;趙使者,你帶玄鐵門弟子直撲黑風嶺西坡礦場,用炸藥毀掉陰炎石礦脈的核心礦道,斷了聚魂陣的陣基能源供應!”
“遵命!”三人齊聲領命,轉身就要召集弟子出發。就在此時,林風懷中的傳訊符突然瘋狂震動,符光閃爍不定,比之前更加急促。他急忙取出傳訊符注入靈力,聯盟駐地守衛弟子潦草倉促的字跡瞬間浮現:“林宗主!窺探者動手了!他們手持中央聖域令牌闖入結界外圍,聲稱要‘奉旨接管太陽精魄’,金雷長老上前阻攔,竟被對方用聖元宗的‘金光破邪術’打傷!”
“聖元宗功法?”墨塵臉色驟變,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聖元宗弟子除了我帶來的這十人,絕無他人在東域活動!持令牌者到底是誰?”傳訊符上的字跡越發模糊,顯然書寫者已處於危急之中:“對方都蒙著面,動手時只喊……要為‘墨塵使者’取走太陽精魄……”
林風心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天衍宗設下的毒計!他們早就勾結了中央聖域的內奸,冒用聖元宗名義襲擊聯盟駐地,目標直指太陽精魄,而且特意提及墨塵,分明是想嫁禍於他,讓聖域內部自相殘殺!他抬頭看向墨塵,發現對方也正盯著自己,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是天衍宗的圈套!他們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讓內奸趁機動手,既想毀掉聚魂陣這邊的我們,又想奪走太陽精魄,一石二鳥!”
魏山當機立斷,沉聲道:“林風,你立刻帶二十名王者境弟子回援聯盟駐地,太陽精魄是東域根基,絕不能落入內奸手中!聚魂陣這邊有我、墨塵和趙昆三人,足以拖住他們,等你解決駐地危機再趕來支援!”林風剛要應聲,黑風嶺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黑色魔氣衝破雲層,聚魂陣的血色紋路在雲層中清晰顯現,比之前探測到的範圍擴大了一倍有餘——蕭策之前說的“三個時辰啟用”,竟莫名縮短了大半!顯然,天衍宗也察覺到了外圍的異動,提前加速了聚魂陣的啟用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