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晶上楚河溫和的面容尚未消散,林風已將三宗傳訊晶調成加密模式,聚義堂內的燭火被靈力催動,跳動著不安的光暈。“楚河突然邀約,必然是試探我們是否察覺他的身份。”林風指尖敲擊著石桌,桌面的礦脈防禦圖被震出細微裂痕,“我們兵分兩路:魏明隨我去調查小組駐地,假意商議礦脈封鎖,用‘礦脈防禦漏洞’的假訊息穩住他;墨塵留守聯盟,將增派的聖元宗弟子分散到礦脈各密道,佈下陽炎困陣;柳煙長老,你帶五名精通隱匿的精銳弟子,偽裝成天衍宗弟子潛入魔淵,務必拿到他們勾結的鐵證!”
林風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物件:一枚刻著蕭氏印記的黑色令牌,邊緣還殘留著礦脈之戰的劃痕;另一枚是掌心大小的墨色晶體,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隱匿靈光。“這令牌是上次偷襲礦脈的蕭勇遺物,天衍宗弟子都認得;這隱聲留影石能在魔氣中隱藏氣息,錄製的影像還能自動附著靈力溯源印記,無法偽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煙腰間的破邪劍氣香囊上,“把香囊暫時卸下,天衍宗弟子不會攜帶這種清正之物,切記見好就收,外圍有赤焰虎和接應弟子等候。”
柳煙接過信物,片刻間已換上天衍宗黑袍,臉上塗抹的易容丹讓肌膚浮現出天衍宗弟子特有的淡黑色紋路,連聲音都刻意壓低,帶上了幾分囂張的語氣。五名弟子也同步完成喬裝,六人趁著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化作幾道黑影朝著西域名氣山脈的魔淵疾馳而去。魔淵入口常年被黑色瘴氣籠罩,十幾只長著雙角的魔化豺狼正來回巡邏,猩紅的眼睛在瘴氣中閃爍。
“站住!口令!”領頭的魔化豺狼撲到柳煙面前,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柳煙抬手亮出令牌,語氣帶著不耐煩的呵斥:“奉蕭浩師兄之命,送靈魂結晶給魔主大人!耽誤了宗主的大事,你們這些雜碎擔待得起?”她刻意加重“蕭浩師兄”四個字,令牌上的蕭氏印記在瘴氣中泛起微弱紅光。魔化豺狼雖盯著她腰間空蕩蕩的位置有些疑慮——天衍宗弟子通常會掛噬能符袋,但終究不敢質疑蕭氏嫡系的命令,悻悻地讓開道路。
深入魔淵百里後,瘴氣愈發濃郁,空氣中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沿途的巖壁上開鑿著無數牢籠,牢籠外刻著閃爍的噬能陣紋路,陣眼處插著的黑色晶石正緩緩抽取籠中修士的靈魂,化作一縷縷紫色靈光匯入晶石。柳煙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看到一名牢籠中的修士正是半月前失蹤的東域小宗門掌門,對方眼中的絕望讓她攥緊了袖中的留影石。跟著引路的青面魔侍拐過三道岔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中央魔殿終於出現在眼前,殿頂的魔紋吸收著周圍的魔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柳煙示意弟子們分散隱蔽,自己則貼著殿外的黑色石柱潛行,將隱聲留影石嵌入石柱縫隙。晶體瞬間隱去光芒,只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紅色錄製指示燈。殿內魔氣翻滾,幽冥谷魔主坐在白骨王座上,周身縈繞著化為人形的黑色魔氣,蕭天的親傳弟子蕭鴻正躬身站在殿中,身後兩名弟子捧著十個雕刻著魔紋的黑色玉盒。
“魔主大人,這是本月的100顆靈魂結晶,都是東域修士的純淨靈魂煉製,其中還有三名聖元宗弟子的靈魂,靈力最為醇厚。”蕭鴻開啟最外側的玉盒,裡面的紫色結晶散發著詭異的光暈,隱約能看到結晶中蜷縮的靈魂虛影。魔主發出沙啞的笑聲,枯瘦的手掌一揮,五柄纏繞著黑白雙色氣流的長劍懸浮到蕭鴻面前:“這是‘魔氣噬能劍’,劍刃能同時釋放魔氣腐蝕和噬能吸靈兩種攻擊,聯盟的至陽武器也頂多抵擋三招。”
他前傾身體,魔氣組成的面孔露出陰狠:“三日後亥時,我會親自帶五百魔兵突襲落日秘境礦脈,你的人負責破壞礦脈核心的至陽晶核防禦陣。等拿到晶核,聚魂陣就能徹底與太陽精魄共鳴,到時候林風的聯盟和聖域那些老頑固,都得變成我們的傀儡!”蕭鴻躬身領命,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宗主已安排好內應,屆時會擾亂聯盟的防禦部署,確保萬無一失。”
柳煙心中狂喜,靈魂結晶交易、突襲礦脈的具體時間和計劃、內奸的存在——這些證據足以讓天衍宗在聖域徹底除名。她剛要示意弟子們撤退,殿內突然傳來蕭鴻的怒喝:“誰在外面!”一名天衍宗弟子指著殿外石柱的方向,手中噬能刃泛起黑色光芒:“有至陽靈力波動!是聯盟的人!”原來柳煙剛才因憤怒不慎催動了體內的至陽靈力,雖及時壓制,卻還是洩露了一絲氣息。
“不好!撤!”柳煙當機立斷,揮手釋放一道破邪劍氣擊飛衝來的魔侍,五名弟子同時催動《浩然劍典》,銀白劍氣交織成屏障,擋住身後追來的魔氣攻擊。魔主怒吼著從王座上站起,掌心凝聚出籃球大小的黑色噬陽魔球,魔球表面的紋路旋轉著,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噬:“敢闖魔淵錄證據,給本座留下!”魔球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砸向劍氣屏障,屏障瞬間佈滿裂痕,柳煙等人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金色火柱突然從魔淵外衝破瘴氣,赤焰虎的嘶吼聲震得巖壁簌簌掉渣,它馱著兩名聯盟弟子撞開殿門,火焰般的皮毛在魔氣中燃燒:“柳煙長老!快走!”原來林風料定潛入風險極高,提前讓赤焰虎帶著接應弟子在魔淵外圍三里處等候,透過留影石的微弱靈力訊號定位到殿內位置。柳煙趁機抱起留影石,翻身躍上虎背:“撤!”赤焰虎噴出一道火牆阻斷追兵,四蹄踏火朝著出口狂奔,身後的魔兵和天衍宗弟子化作一道道黑影緊追不捨。
“想跑?”魔主親自追了出來,手中凝聚出一條由魔氣組成的長鞭,鞭梢帶著噬能之力纏住赤焰虎的後腿。赤焰虎吃痛嘶吼,身體一個趔趄,柳煙立刻回身,將體內的至陽靈力全部注入長劍,銀金交織的破邪劍氣劈出,奮力斬斷魔鞭:“魔主!你的陰謀我們已全部錄下,聖域長老會會讓你魂飛魄散!”魔主怒不可遏,正要凝聚更強的魔功,遠處突然傳來浩然劍氣的轟鳴,一道銀白劍氣衝破瘴氣,直逼魔主面門——是魏明帶著浩然宗弟子趕來了,正是林風約定的接應訊號。
“該死的浩然劍氣!”魔主忌憚這種清正靈力對魔氣的剋制,只能眼睜睜看著赤焰虎馱著柳煙等人遠去。柳煙趴在虎背上,緊緊攥著留影石,此時才發現右臂被魔鞭劃傷,黑色的魔氣正順著傷口朝著經脈蔓延。“長老,快服下至陽破邪丹!”身邊的弟子連忙遞過一個瓷瓶,柳煙倒出丹藥吞下,體內的至陽靈力立刻運轉,將魔氣死死壓制在傷口附近。
當柳煙帶著留影石返回聯盟駐地時,林風與魏明也剛從調查小組駐地回來。林風看到柳煙手臂上的傷口,立刻讓藥塵趕來救治,接過留影石後快步走到聚義堂中央,將晶體嵌入傳訊晶的凹槽。下一秒,魔殿內的交易場景、靈魂結晶的特寫、魔主與蕭鴻的密謀對話,清晰地投射在牆壁上。墨塵看完後怒拍桌案,赤袍下襬無風自動:“好個天衍宗!用人類靈魂煉製邪物,勾結魔頭殘害同道,此等邪行,就算是聖域宗主求情,也絕不可能容忍!”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林風臉色凝重地關掉影像,“楚河在駐地故意透露,長老會明日將召開最終聽證會,天衍宗還邀請了三名聖域內門長老旁聽。我們若此時呈上留影石,他定會汙衊晶體是偽造的——隱聲留影石雖有溯源印記,但楚河的至陽溯源術能篡改靈力軌跡。更關鍵的是,蕭鴻提到三日後亥時突襲礦脈,與趙昆傳訊符上的時間完全一致,他們是想在聽證會上拖延時間,同時動手奪取至陽晶核。”
魏明點頭附和,將一枚記錄水晶放在桌上:“楚河今日在駐地不斷試探我的口風,還借檢視證據的名義,偷偷用靈力掃描了我們的證據箱。我已悄悄錄下他的靈力波動,與之前礦脈發現的玄鐵門工藝碎片上的靈力痕跡有六成相似。但這還不夠,沒有直接證據,無法扳倒一名聖域長老。”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時,正在為柳煙處理傷口的藥塵突然停下動作,指尖蘸著傷口處的黑色魔氣,放在鼻尖輕嗅:“不對勁。這魔氣中除了魔主的幽冥魔氣,還摻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聖域至陽靈力,而且這靈力的頻率,與楚河長老的本命靈力印記完全同源!”他取出一枚檢測晶石,將魔氣滴在上面,晶石立刻泛起赤金與黑色交織的光芒,“這是‘靈力共生’的痕跡,只有長期與魔頭合作,互相輸送靈力,才會形成這種獨特的靈力融合!”
柳煙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對了!在魔殿外隱蔽時,我看到楚河的貼身弟子楚峰在與蕭鴻交談,兩人還交換了一個錦盒,當時我以為是普通物資,現在想來,裡面定是楚河給天衍宗的靈力加持符!”林風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這就是楚河通敵的鐵證!藥塵大師,立刻煉製‘靈力溯源丹’,能精準追蹤魔氣中同源靈力的持有者;柳煙長老,你帶留影石和檢測晶石去見李嵩長老,悄悄呈上證據,爭取他的支援——執法長老的態度至關重要;墨塵使者,三日後礦脈的防禦,我們要佈下天羅地網!”
部署完畢後,眾人立刻行動。柳煙剛走出聚義堂,一名聯盟弟子就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慘白:“柳煙長老!不好了!李嵩長老被人襲擊了,昏迷前只含糊地說了‘楚河’兩個字,身邊還掉著一枚天衍宗的黑色火焰紋令牌!”柳煙心頭一沉,立刻跟著弟子趕往李嵩的臨時住處。房間內一片狼藉,實木桌椅碎成木屑,李嵩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胸口有一道淡淡的黑色掌印,執法劍掉落在地,劍身上的靈力波動紊亂不堪。
藥塵趕來檢查後,臉色凝重地搖頭:“是魔主的噬陽魔掌所傷,但出手之人刻意用至陽靈力包裹掌力,若不是有剛才的檢測晶石,根本查不出是楚河所為。他故意留下天衍宗的令牌,就是想嫁禍天衍宗,讓自己脫身!”林風趕到時,看著榻上昏迷的李嵩和那枚令牌,眼中寒芒閃爍:“楚河狗急跳牆了!明日的聽證會,我們不僅要扳倒天衍宗,還要當場揭穿他的內奸真面目!這場仗,我們只能贏,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