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那枚刻有微小蠍形紋路的白玉牌,林風剛走下擂臺,就被蘇清瑤和秦鋒一左一右拉到廣場角落的石柱後。“用探靈符測過了,這紋路和影殺隊令牌的邪異氣息同源性達九成。”蘇清瑤將一縷靈力注入玉牌,紋路處泛起淡淡的黑氣,她臉色愈發凝重,“天衍宗作為中央聖域頂級宗門,以斬除邪祟為己任,絕不可能和影殺隊勾結,唯一的可能是這名使者本身被影殺隊滲透,或者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天衍宗使者。”秦鋒突然按住腰間劍柄,低聲道:“有人盯著我們——浩然來了。”林風抬頭望去,人群縫隙中,一名身著月白長衫的修士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腰間“浩然宗”的雲紋令牌泛著溫潤的靈力光澤,正是此次交流大會的奪冠最大熱門,早已穩固王者境中期修為的浩然。
返回迎客樓的路上,林風能清晰感受到背後的目光,既有東域修士的期待,也有其他域修士的審視。剛踏入客棧大堂,喧鬧聲便撲面而來:東域修士簇擁著周明,七嘴八舌地打探林風半決賽的戰況;西域和北域的修士則圍坐在角落,低聲議論著浩然的戰績。“浩然的‘浩然劍氣’剛在八強戰中壓制了一名王者境中期的邪修,那劍氣的淨化力比佛門法器還強!”“林風剛從初期突破到初期巔峰,修為差了半個小境界,靈力儲量也不足,這決賽懸啊!”林風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神色卻異常平靜,穿過人群時甚至對幾名議論的修士點頭致意,徑直走進提前預訂的僻靜客房——他很清楚,越是臨近決賽,拼的就越是心態沉穩,而非一時的修為高低。
“臨時突破的靈力本就不算穩固,高強度訓練只會加劇紊亂。”林風將青鋒劍輕輕放在桌案上,劍鞘與木桌碰撞發出輕響。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過往幾場戰鬥的關鍵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流轉:對戰冰塵時,至陽靈力對冰系法術的絕對剋制;對陣蠱千毒時,至陽領域淨化蝕心蠱的核心時機;跟風無痕的速度對決中,帝境感悟預判風系軌跡的妙用;還有與焚天激戰到絕境時,借對方火焰壓力突破瓶頸的契機。“每一戰都在補全短板,冰、毒、速、火四種類型都已應對過,可浩然擅長的防禦反擊,是我從未遇到過的戰術型別。”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清瑤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將一本泛黃的線裝小冊子放在桌上:“這是我託暗線從城主府檔案室抄來的浩然戰鬥記錄,他參加過三次中央聖域小比,戰績十七勝零負,從未主動發起過進攻。”她翻開冊子,指著上面的批註,“他的戰術很固定:先靠‘浩然盾’硬接對手攻擊,消耗對方靈力和耐心,等對手久攻不下露出破綻,再用凝聚了全身靈力的‘浩然劍氣’一擊制勝。他的劍氣天生剋制邪祟,對你的至陽靈力雖沒有直接剋制效果,卻能中和部分陽剛之氣,削弱你的攻擊威力。”周明跟著擠進門,撇了撇嘴補充道:“我還從浩然宗弟子那裡打聽了,他的浩然盾是用宗門至寶‘浩然石’煉化的,能硬接王者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三擊,打他跟打銅牆鐵壁似的,根本破不開。”
林風指尖劃過小冊子的字跡,目光在“浩然盾破綻”的紅色標註上停頓——冊子末尾用小字寫著,浩然盾完全展開時,左肩下方三寸處的符文流轉會比其他部位慢半拍,那是他靈力迴圈的天然薄弱點,是浩然宗內門弟子都知曉的小缺陷。“可他是王者境中期,靈力儲量比我多三成,就算知道破綻,若不能一擊得手,拖入消耗戰我必輸無疑。”林風抬頭看向窗外,赤焰虎正趴在屋簷上警惕地掃視四周,鬃毛上的赤金火焰隨風輕晃,吸收兩枚赤焰狼內丹後,它的靈識敏銳度提升了不少,連百米外的靈力波動都能察覺。
暮色漸濃,客棧外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林風沒有選擇盤膝修煉,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筆墨紙硯,坐在桌前練字。筆鋒流轉間,他將《九陽訣》的靈力運轉軌跡融入筆畫之中,這是他從帝境殘魂感悟中悟出的“以靜凝氣”之法。筆尖落下,淡金色的至陽靈力順著墨跡暈開,在宣紙上形成淡淡的炎陽符文,原本因臨時突破而有些躁動的靈力,隨著一筆一劃的書寫逐漸穩定,丹田處的虛浮感也慢慢消散。赤焰虎好奇地跳上桌,用毛茸茸的尾巴掃過紙面,符文竟泛起柔和的金光,與它身上的火屬性靈力產生共鳴,讓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風,浩然派人送戰帖來了!”秦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推門而入時手中舉著一張素箋。戰帖用上等宣紙書寫,字跡方正有力,透著一股浩然正氣:“明日決賽,願以浩然正道,與君切磋技藝,盼君全力以赴,不負此次交流盛會。——浩然敬上。”林風接過戰帖,指尖剛觸碰到紙面,便察覺到一絲極淡的陰寒氣息,靈識掃過便發現了端倪:“紙邊有蝕靈粉殘留。”蘇清瑤湊過來,指尖捏起一點紙灰放在鼻尖輕嗅,臉色微變:“和老修士袖中令牌的氣息同源,有人在戰帖上動了手腳,想讓你觸碰時靈力紊亂,好在劑量極小,沒造成影響。”
林風將戰帖放在燭火旁,紙邊的黑氣遇火瞬間化作青煙消散。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向演武場的方向,夜色中A組擂臺的位置隱約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浩然的靈力波動,他正在提前熟悉決賽場地。“他不是在熟悉場地,是在測試擂臺陣紋。”林風眼底閃過一絲明悟,“老修士肯定答應幫他加固擂臺的防禦陣紋,甚至調整陣紋屬性,讓浩然盾的防禦效果疊加,條件就是讓他在決賽中‘處理’掉我。”話音剛落,赤焰虎突然對著夜色中的巷弄低吼,琥珀色眼眸泛起紅光,對著一道一閃而逝的黑影齜牙咧嘴,那道黑影消散時,留下了一縷與浩然戰帖上同源的靈力氣息。
深夜,客棧徹底陷入寂靜,林風躺在床上,靈識緩緩沉入丹田。經過練字凝氣,至陽靈力已穩定在王者境初期巔峰,流轉間再無半分虛浮,帝境感悟如一盞明燈,指引著靈力沿著最優軌跡迴圈。他想起焚天被拖走時的口型“小心使者”,想起浩然戰帖上的蝕靈粉,想起老修士與天衍宗使者的隱秘互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窗外,赤焰虎的鬃毛始終泛著警戒的紅光,演武場方向不時傳來細微的符文轉動聲——決賽的場地,早已被佈下新的殺局,而他的對手,也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浩然正氣”要複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