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摟著鹿雲桃的手臂，像是要將女兒徹底護在自己身後，隔絕所有與許明月相關的惡意。
窗外的風穿過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與房間裡壓抑的氛圍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冷意。
鹿肖瑾站在一旁，看著白溪蘿眼底那片猩紅的恨意，又看向鹿雲桃蒼白顫抖的臉頰，心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逼迫白溪蘿，而是轉頭看向鹿雲桃，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雲桃，你也不想見一見她嗎？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話音落下時，他的目光落在鹿雲桃身上，帶著幾分複雜的考量。
他知道，此刻提及“親生母親”四個字，對鹿雲桃而言，是比全網辱罵更尖銳的刺痛，可他也清楚，有些真相，總要有人面對，有些情感的撕扯，終究要有個出口。
鹿雲桃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親生母親”四個字釘在了原地。
她從白溪蘿的懷裡抬起頭，那雙曾滿是傲慢與囂張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像一頭受傷後瀕臨崩潰的幼獸。
她盯著鹿肖瑾，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抗拒與憤怒：“我不要去見許明月！是她……是她讓媽媽傷心的，是她毀了我們現在的一切！我不要見她！”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可嘶吼過後，她又忍不住往白溪蘿懷裡鑽了鑽，像是在尋求最後的庇護。她的身體依舊顫抖著，連帶著白溪蘿的衣襟都被攥得皺巴巴的，指節泛白，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汲取一絲力量。
在鹿雲桃的認知裡，母親從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白溪蘿。
是白溪蘿在她牙牙學語時教她說話，是白溪蘿在她跌倒時將她抱起，是白溪蘿在她被別人欺負時挺身而出，是白溪蘿讓她擁有了“鹿家千金”的身份，擁有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擁有了可以傲視他人的底氣。
那些過往的歲月，像一張溫暖的網，將她牢牢包裹，讓她覺得白溪蘿的愛是世間最堅固的存在。
而許明月，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是突然闖入的災難，是將她從雲端拽向深淵的罪魁禍首，是讓白溪蘿日夜以淚洗面、讓整個鹿家陷入混亂的根源。
“親生母親？” 鹿雲桃在心底冷笑，“她算什麼親生母親？她從未給過我一絲溫暖，從未牽過我的手，從未喊過我一聲‘雲桃’，她給我的，只有現在的屈辱，只有全網的辱罵，只有失去一切的恐懼！這樣的‘母親’，我不要！”
她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與不甘，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被許明月徹底摧毀了，而許明月，卻還要以“母親”的身份，來“打擾”她最後的庇護所。
白溪蘿看著鹿雲桃的反應，心底五味雜陳。
她既為鹿雲桃這份堅定的“歸屬感”感到欣慰，至少在鹿雲桃心裡，自己永遠是唯一的母親，這份感情沒有被血緣輕易動搖，可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鹿雲桃此刻的痛苦，心疼她被真相與輿論撕扯得體無完膚的模樣。
她輕輕撫摸著鹿雲桃的頭髮，柔聲安撫：“好，不見，我們誰都不見，媽媽在這裡，誰都不能傷害你。”那聲音裡的溫柔與堅定，像一道屏障，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讓鹿雲桃顫抖的身體稍稍平復了些。
鹿肖瑾眸光閃了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此刻的他，算是房間裡最理智的人，理智到近乎殘酷，能清醒地看到這場悲劇裡每一個角色的執念與矛盾。
他知道許明月做了太多錯事，換女、散播謠言、教唆鹿雲桃害姜棲晚，每一件都足以讓她被千夫所指，被全網咒罵，被鹿家人恨入骨髓。
從法律到道德，從家族立場到個人情感，許明月都站在了絕對的對立面，她活該承受所有的唾罵與懲罰。
可偏偏，在這場混亂裡，許明月做了一件唯一“對”的事。
她對鹿雲桃的愛，是純粹的，是義無反顧的。
許明月換子，固然是為了報復白溪蘿，是為了讓白溪蘿嚐嚐“失去女兒”的痛苦，可她何嘗不是為了讓自己的親生女兒鹿雲桃過上更好的生活？
鹿家的榮華富貴、鹿雲桃從小到大的錦衣玉食、她接受的精英教育，甚至她擁有的那份“高高在上”的驕傲，哪一樣不是許明月用“換子”換來的？
如果沒有許明月當年的舉動，鹿雲桃或許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不會有如今的身份與地位，更不會有白溪蘿這麼多年來的疼愛。
許明月是自私的，是惡毒的，可她對雲桃的這份愛，卻也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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