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鹿雲桃卻像被這聲呼喚燙到一般,猛地抬手打斷,眼底的厭惡像決堤的洪水,洶湧得毫無遮攔。
她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許明月,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你閉嘴!你不配做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是白溪蘿,我的父親是鹿肖瑾,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是我的母親?”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稜,裹挾著極致的輕蔑,狠狠砸在許明月心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赤裸裸的排斥,彷彿許明月是什麼骯髒的穢物,沾上便會髒了她的衣角。
“我從小被養在鹿家,我接觸的是名流雅士,我受的是貴族教育,我的兄長是商界的翹楚,我的弟弟也是學術界的新銳,他們全都是人中龍鳳,是能撐起鹿家門楣的存在!”
鹿雲桃的聲音裡滿是驕傲,可這份驕傲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偏執,像是在用鹿家的榮光作為盾牌,抵禦著自己身份崩塌帶來的恐懼,“不像你和姜棲遇,全都是沒用的廢物!一個靠著偷換孩子苟活,一個靠著姐姐的庇護才有點成就,你們憑什麼跟我攀親帶故?”
她頓了頓,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要把心底積壓的怨氣全部吐出來:“你別想跟我攀親戚,我不會認你的。從你把我換到鹿家的那天起,你就該明白,我們之間只有交易,沒有母女情分!你只是個把我送進豪門的工具,現在工具沒用了,就該乖乖滾回你的窮窩裡,別再出來丟人現眼,更別想用‘母親’這兩個字來綁架我!”
許明月聽著鹿雲桃的話,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雷擊中一般。
她望著鹿雲桃那張滿是刻薄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狠辣與無情,嘴唇哆嗦得厲害,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身體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顫抖得更厲害:“雲桃,即便你不認我,可是我也是你的母親啊……”
她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我是為了你,才換了你和姜棲晚的身份啊……我當年那麼做,只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只是想讓你不用像我一樣受苦,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怎麼還敢提這個!”鹿雲桃突然暴怒,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逆鱗,她猛地抬高聲音,歇斯底里的喊聲震得房間裡的空氣都在顫抖,“你怎麼敢的!你說你是為了我,那你為什麼要讓姜棲晚活下來!你既然敢換孩子,就該有把事情做絕的勇氣!”她的眼底燃燒著熊熊的恨意,那恨意不僅是對許明月,更是對姜棲晚。
鹿雲桃的指尖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都捏在掌心。
她看著許明月,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怨毒,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如果當年我是你,為了我的女兒,我就該讓姜棲晚死!如果當年姜棲晚就死在你手裡,她就不會遇到祁深,不會嫁給祁深,更不會活到跟鹿家相認的地步!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切!”她的眼底滿是瘋狂的算計,彷彿在覆盤一場本該由她主導的悲劇,“就算你再蠢,就算你狠不下心,難道就不能把她送進深山嗎?一個女娃娃,孤零零地被扔進深山,你覺得她會有什麼好下場?她會被野獸叼走,會被山裡的獵戶玷汙,會被餓死凍死……就算她僥倖活到了能被鹿家找回去的年紀,可一個髒了身子、狼狽得像乞丐一樣的人,鹿家真的會把她帶回去認回去嗎?”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許明月身上:“不要看鹿雲野現在站在姜棲晚那裡護著她,那是因為姜棲晚長得漂亮,是因為姜棲晚現在還維持著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如果姜棲晚是個蓬頭垢面、髒得像乞丐一樣的人,如果她身上帶著被玷汙的汙名,鹿雲野是一定不會管她的!鹿家也不會認她!到時候,我還是鹿家唯一的千金,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鹿雲桃,沒有人會知道真相,沒有人會來搶走我的一切!”鹿雲桃的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樣“完美”的結局。
姜棲晚死在深山,真相永遠埋葬,而她依舊穩穩地坐在鹿家千金的位置上,接受所有人的豔羨。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姜棲晚不僅活著,還活得光鮮亮麗,不僅遇到了祁深,還得到了鹿雲野的庇護,甚至讓全網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讓她從雲端跌落,成了眾人唾罵的物件。
這份落差讓鹿雲桃心裡的恨意愈發濃烈,她看著許明月,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你看看你,你當年為什麼這麼蠢!你為什麼這麼心軟!你要是當初狠一點,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就不會被全網的人罵‘鳩佔鵲巢’,不會被鹿雲野逼得躲在衣櫃裡不敢出來,不會失去鹿家千金的身份,不會成為所有人眼裡的笑話!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當年沒有把事情做絕!”
她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卻不是因為心疼許明月,而是因為自己的不甘與絕望。
她看著許明月那張滿是皺紋、寫滿心痛的臉,眼底的恨意愈發濃烈:“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走到哪裡,都能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我。他們說我是你的女兒,說我們是一丘之貉,說我們都是惡毒的騙子,說我們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他們罵我惡毒,罵我心狠手辣,罵我活該被罵!可你知道嗎?如果我的母親還是白溪蘿,如果我還是那個鹿家千金,他們就算再討厭我,也不敢這麼罵我,他們只會忌憚鹿家的勢力,只會在我面前裝出恭敬的樣子!可現在呢?他們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不過是你的女兒,知道了我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羞辱我,敢把我踩在腳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