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雲桃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冰冷,眼底的恨意卻像燃燒的火焰,愈發熾烈:“我恨姜棲晚,我恨她憑什麼活著,憑什麼搶走我的身份,憑什麼得到鹿雲野的庇護,憑什麼讓全網的人都站在她那邊罵我!我也恨你,恨你當年沒有殺了她,恨你讓我陷入今天的絕境,恨你用你那廉價的愛來煩我,恨你讓我成為所有人眼裡的笑話!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我怕看到別人眼裡的鄙夷,怕聽到別人的辱罵,我怕自己會瘋掉!而這一切,都是你和姜棲晚造成的!”
許明月聽著鹿雲桃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她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恨意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瘋狂與絕望,心像是被無數隻手撕扯著,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雲桃在氣頭上,知道她現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可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把她的心割得支離破碎。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告訴鹿雲桃“媽媽當年換女,只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媽媽沒有想讓你去害別人”,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無論怎麼解釋,在鹿雲桃眼裡,她都是那個毀了她人生的人,都是那個沒有把事情做絕的“蠢貨”。
她緩緩地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淚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渾身散發著一種絕望的悲涼。
她用半輩子去疼愛的女兒,現在卻用最惡毒的話罵她,用最冰冷的眼神看著她,甚至希望她當年能殺了另一個孩子來保全自己的地位。
她知道,自己和鹿雲桃之間的母女情,早在當年換女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徹底撕碎了,如今,這份撕裂的傷口上,又被鹿雲桃的恨意澆灌出了一叢叢帶刺的荊棘,將她們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裡。
鹿雲桃看著許明月沉默的樣子,心裡的憤怒沒有絲毫消減,反而更覺得煩躁。
她覺得許明月的沉默是一種預設,一種對她所說的話的預設,預設自己當年的愚蠢,預設自己毀了她的人生。
她轉身,再也不看許明月一眼,聲音冰冷地丟下一句:“你最好永遠消失在我的生活裡,別再出現,別再用‘母親’這兩個字來噁心我。否則,我不會放過你,鹿家更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猛地轉身,腳步踉蹌地往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的眼底滿是蒼涼與恨意,恨許明月的愚蠢,恨姜棲晚的“礙事”,恨自己從雲端跌落的現實。
而許明月,則依舊坐在沙發上,看著鹿雲桃離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著,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只有那未說出口的“對不起”,在深海的寒潮中,漸漸沉淪。
許明月聽著鹿雲桃那一句句裹著冰稜的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寒氣從腳底竄上脊背,再順著骨縫往四肢百骸裡鑽,凍得她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她望著鹿雲桃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一種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生命,卻突然發現對方竟有著如此猙獰核心的恐懼,像被毒蛇纏住了心臟,越收越緊,疼得她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她怎麼能這麼想?”許明月的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呢喃,眼淚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望著鹿雲桃,那雙曾因自己而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卻盛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扭曲的算計,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只讓人望而生畏。
她想起當年在產房裡,抱著剛出生的鹿雲桃時,那小小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會無意識地攥著自己的手指,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歡喜,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孩子過上好日子,哪怕拼了命也要給她最好的。
可如今,這個被自己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竟用最惡毒的方式去構想另一個孩子的結局,竟覺得“讓姜棲晚死”才是“為了她好”,竟因姜棲晚活著而怨恨自己當年的“心軟”。
這份恐懼裡,混雜著無盡的悔恨與自我詰問。
她望著鹿雲桃,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雲桃,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是恨姜棲晚不夠慘嗎?姜棲晚難道不慘嗎?許明月閉了閉眼,那些被刻意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卻像潮水般湧了上來,帶著尖銳的刺,扎得她遍體鱗傷。
她想起姜棲晚吃過的苦,再看看現在的鹿雲桃。
她看著鹿雲桃,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痛。
自己的親生女兒,竟覺得姜棲晚的苦難還不夠,竟覺得只有把姜棲晚逼到“死”或者“墮入泥潭、成為下等人”,才能讓她滿意,才能讓她保住鹿家千金的身份。
這份狠心,不是一時衝動的憤怒,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算計,算計著如何毀掉另一個生命,只為了成全自己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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