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鹿雲桃眼底那抹扭曲的快意，她能面不改色地構想如何毀掉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血脈的人，這讓她恐懼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鹿雲桃那副決絕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
她怕的不是鹿雲桃的怨恨，不是鹿家的報復，而是怕鹿雲桃會永遠活在這樣的恨意裡，永遠被這份扭曲的執念吞噬。她怕有一天，鹿雲桃會為了“保住”自己在意的東西，做出更瘋狂的事，怕她會徹底迷失在“身份”與“利益”的漩渦裡，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
她看著鹿雲桃，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雲桃，你……你看看你自己，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她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是個善良、溫柔的人，可後來為了生存，為了給女兒換一個更好的未來，漸漸變得算計、變得狠心，可她從未想過，這份“狠心”會像病毒一樣，傳染給了鹿雲桃，讓她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這份恐懼裡，還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孤獨。
她曾以為，換子是她和鹿雲桃之間最隱秘的羈絆，是她們母女倆的秘密，可如今，這份秘密卻成了她們之間最鋒利的刀。
鹿雲桃怨恨她當年沒有把事情做絕，怨恨她讓姜棲晚活著，可她當年哪裡想過要毀掉姜棲晚啊？
她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能像正常孩子一樣，不用吃苦，不用受罪。
可如今，這份初衷卻成了鹿雲桃眼裡的“愚蠢”，成了她怨恨自己的理由。
她望著鹿雲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真正得到過這個女兒的愛。
鹿雲桃愛的，從來都是鹿家的榮華，從來都是“鹿家千金”這個身份，而不是她這個母親。
這份認知，比鹿雲桃的怨恨更讓她心痛，讓她渾身冰冷。
她想起剛才鹿雲桃說“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是我的母親”，那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有一天能和鹿雲桃相認，能抱著她好好哭一場，告訴她“媽媽當年換子，只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可如今，相認卻成了最殘酷的折磨。
鹿雲桃用最惡毒的話罵她，用最冰冷的眼神看她，甚至希望她當年能殺了另一個孩子來成全自己。
這份恐懼，讓她連顫抖都忘了，只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淚不停地流著。
她看著鹿雲桃離開的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到底養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兒？我到底把我的孩子，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許明月望著鹿雲桃已踏至門口的背影，指尖猛地攥緊沙發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從那冰冷的木質裡汲取一絲支撐的力量。
她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急切地喊道：“雲桃，你站住！你真的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那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最後的希冀，彷彿只要鹿雲桃肯回頭說一句軟話，哪怕只是一句，她就能在這片絕望的深海里抓住一根浮木。
她的眼淚早已決堤，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浸溼了衣領，卻渾然不覺，只是固執地盯著鹿雲桃的背影，彷彿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贖。
鹿雲桃聽到呼喚，嫌惡地轉過頭，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刺向許明月。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冰冷而疏離：“我能對你說什麼？我們能有什麼可說的？”
她刻意加重了“我們”二字，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將血緣的羈絆生生斬斷，“我是高高在上的鹿家千金，哪怕現在落魄了，骨子裡也流著鹿家的血，而你，只是一個平民，一個普通人，一個靠著換子陰謀才勉強和鹿家扯上關係的卑賤女人。”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裡滿是輕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別再來煩我！你現在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恥辱，一種提醒我身份錯位的恥辱，你明白嗎？”
許明月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鞭，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流得更兇。
她踉蹌著站起身，想要再靠近鹿雲桃，卻被鹿雲桃眼底的冰冷嚇得頓住腳步，只能站在原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與絕望：“雲桃，媽媽都是為了你啊！我現在要為了你去坐牢，要承擔所有的罪責，你真的沒有一點反應嗎？你心裡就沒有一絲絲心疼我嗎？我都是為了你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擠出來的血，帶著濃重的苦澀與委屈。
她即將失去自由，即將在監獄裡度過漫長的歲月，可她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命運，而是鹿雲桃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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