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我面前居功,你就該護著我,這就是你的命!從你把我換到鹿家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你該揹負的命運,你沒有資格抱怨,沒有資格求我心疼你!”
許明月怔然地望著鹿雲桃,喉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更別提說出話來。
她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恨意的臉,看著她眼底那抹扭曲的冷漠,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母女相認的場景,想過鹿雲桃會哭著撲進她懷裡,喊她一聲“媽媽”,想過她們能一起回憶過去,一起面對未來。
可她從未想過,現實會是這樣殘忍。她看著鹿雲桃,心裡一遍遍地問:“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女兒,為什麼會真的狠心到這種程度?我養了她這麼多年,她心裡到底有沒有一點對我的牽掛?”
這份震驚與痛苦裡,更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惶恐。
她第一次真正看透了鹿雲桃的內心,那不是一個被身份錯位打亂陣腳、暫時失控的可憐孩子,而是一個被鹿家的榮華、被“千金小姐”的身份徹底吞噬了靈魂的怪物。
鹿雲桃的怨恨,不是針對換子這件事本身,而是針對“姜棲晚活著”這件事,針對“自己沒把事情做絕”這件事。
她想起鹿雲桃剛才說“如果我是你,就該讓姜棲晚死”,想起她說“只有把姜棲晚逼到死或者墮入泥潭,我才能保住身份”,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鹿雲桃的惡,不是偶然的衝動,而是長期被鹿家的驕縱、被身份的執念滋養出來的惡毒。
她看著鹿雲桃,心裡滿是恐懼。
不是害怕坐牢,不是害怕祁家的報復,而是害怕鹿雲桃會永遠這樣下去,害怕鹿雲桃會為了保住那份虛幻的“體面”,做出更瘋狂的事,害怕鹿雲桃會徹底迷失在恨意裡,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
許明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扶著沙發扶手,才能勉強站穩。
她看著鹿雲桃,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雲桃,你……你看看你自己,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我是你媽媽啊,我做這一切,雖然有我的私心,可我也是真的愛你,真的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啊……”她的眼淚不停地流著,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可她的話,卻再也無法觸動鹿雲桃分毫。
鹿雲桃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愛?你別用‘愛’來噁心我!你的愛,就是把我換到鹿家,然後讓我在真相曝光後成為全網的笑柄?你的愛,就是讓我現在失去一切,被人罵‘鳩佔鵲巢’?你的愛,就是讓我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
她一步步逼近許明月,眼底滿是瘋狂的恨意,“我告訴你,我恨你!我恨你當年沒有殺了姜棲晚!我恨你讓我陷入今天的絕境!我恨你用你那廉價的愛來煩我!我恨你是我親生母親!如果你不是我母親,我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許明月的心上。
許明月看著鹿雲桃,心裡滿是恐懼。
她恐懼鹿雲桃對“身份”的執念已經到了如此瘋狂的地步,恐懼鹿雲桃的恨意已經扭曲到了極致,恐懼她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鹿雲桃說“你的愛噁心”,說“你該護著我,這是你的命”,讓她恐懼得渾身發抖,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真正認識過這個女兒,好像從未走進過她的內心。
“雲桃,你……你真的不認我嗎?”許明月的聲音帶著最後的顫抖,眼底滿是絕望的光。
她望著鹿雲桃,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讓她心寒到骨子裡的陌生人。
她曾以為血緣是世界上最牢固的羈絆,可如今,這份羈絆卻成了最鋒利的刀,將她們母女二人徹底撕裂。
鹿雲桃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認你?我為什麼要認你?你配嗎?你只是我的生母,僅此而已。別再用‘媽媽’這兩個字來煩我,我不想再聽到。”
說完,她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許明月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房間裡,眼淚無聲地流著,渾身冰冷。
許明月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門,心裡滿是惶恐與絕望。
她靠著沙發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像是在抵禦這世間最冷的寒風。
她望著門口,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雲桃,我的女兒……你真的,真的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窗外的風颳得更緊了,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對徹底撕裂的母女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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