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沒有人會真心喜歡我這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開口：“趙小姐，我不僅沒有死心，更是替你感到不值。你那麼優秀，那麼精明，那麼堅韌，你明明可以找一個和你旗鼓相當、真心待你、懂得珍惜你的男人，明明可以擁有一段平等而真摯的感情，明明可以不用活得這麼累，不用在豪門的算計中，小心翼翼地偽裝自己，不用委屈自己和沈洛俞那樣的男人在一起。”
“沈洛俞是什麼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他自私、驕縱、眼高手低、貪慕虛榮，沒有擔當，沒有骨氣，除了揮霍你的錢，踐踏你的尊嚴，消耗你的真心，他什麼都不會。他和你在一起，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你，從來都不是因為真心想和你過日子，他只是為了你的錢，為了你的庇護，為了利用你，重新擁有曾經的風光和榮耀。”
“你不該配這樣的男人，不該委屈自己，不該把自己的青春和真心，浪費在這樣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蘇衡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語氣裡的心疼，越來越濃，“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算計，你和沈洛俞在一起，或許是為了鞏固趙家的勢力，或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可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沈洛俞這樣的渣男，這樣的廢物。”
蘇衡的話，一句一句，清晰地傳入趙明娟的耳朵裡，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臟。
她也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段真摯的感情，值得被人珍惜，被人疼愛。
她習慣了用強勢的外殼，偽裝自己內心的脆弱；習慣了用算計和冷漠，保護自己不被傷害；習慣了把自己的真心，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華庭靠窗的位置，暖柔的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趙明娟身上投下一層朦朧的光暈，卻絲毫驅散不了她眼底的寒涼與苦澀。
方才蘇衡那句“你值得更好的”，像一根細針，看似輕柔，卻精準地刺破了她偽裝多年的強勢外殼，將她心底最隱秘的自卑與脆弱，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握著骨瓷茶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杯沿的溫熱透過薄瓷傳遞到指尖，卻暖不透她冰涼的心底。先前強壓下去的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倔強地仰了仰頭，努力將那股酸澀逼回去，只是眼底的紅意，卻愈發明顯，像被揉碎的胭脂，暈在眼尾，添了幾分破碎的脆弱。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帶著幾分自嘲的力道，指尖劃過光潔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微抿的唇瓣，每劃過一處，眼底的苦澀就更濃一分。
那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自我否定。
“蘇衡，你說我值得更好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稍不留意就會消散，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強勢，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自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看看我這張臉，你真的覺得，我值得更好的嗎？”
她說著，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窗外繁華的街景上，卻沒有焦點，眼神空洞而茫然，彷彿在問蘇衡，又彷彿在問自己。暖柔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平日裡總是緊繃的線條，此刻卻微微鬆弛著，露出了幾分她刻意隱藏的脆弱。
“我不夠漂亮，”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沉甸甸的苦澀，“那些豪門千金，個個都是明眸皓齒，那種能輕易勾起男人保護欲的模樣，我從來都沒有。”
她抬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腰腹，動作裡帶著明顯的自我嫌棄，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我也不夠苗條，不像她們那樣，身姿纖細，穿什麼都好看，一出場就能成為全場的焦點。我渾身都是稜角，性子又冷又硬，像一塊捂不熱的冰，哪裡有半分女人該有的溫柔嫵媚？”
蘇衡坐在她對面，目光緊緊地鎖在她身上，看著她眼底的自卑與脆弱，看著她指尖的顫抖，看著她刻意掩飾卻依舊難以隱藏的哽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下意識地想開口，想反駁她，想告訴她，她有多好，可話到嘴邊，卻被趙明娟接下來的話打斷，只能硬生生嚥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縮，放在桌下，用力剋制著自己的衝動。
趙明娟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自我否定裡，語氣裡的苦澀愈發濃郁，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
“我不像那些漂亮千金，對他們有吸引力，有誘惑力，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圍著我轉，心甘情願地為我付出。我知道，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一個手握趙家權柄、手裡有幾個錢的女人而已。”
她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餐桌上精緻的點心的上，那些小巧玲瓏、色澤誘人的點心，此刻在她眼裡，卻只剩下一片灰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沒有人會喜歡我，沒有人會真心喜歡我這個人。他們喜歡的，從來都只是我的錢，我的權利，只是我身上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而已。”
說到這裡，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潔白的餐巾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像一朵破碎的花，格外刺眼。
她連忙抬起手背，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帶著幾分慌亂，像是被人撞破了最隱秘的心事，既狼狽又倔強。
“既然都是喜歡我的錢，既然都是為了利益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語氣裡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那我為什麼不從其中，找一個最好看的？至少看著也順眼，至少能讓我在這場虛假的婚姻裡，稍微有點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