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頭,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儘管身體依舊在顫抖,儘管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儘管眼底依舊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陷入了絕境,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顧言琛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就是想要毀掉他,就是想要讓他身敗名裂,就是想要讓他走投無路,就是想要讓他向他妥協,向他認輸。
可他不會妥協,不會認輸,絕對不會。
電話那頭的趙明娟,聽到蘇衡沙啞而絕望的聲音,聽到店內店員的議論聲,心裡更加擔憂了。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焦急“蘇衡你別害怕,我現在就過去找你,千萬不要出去,千萬不要被那些記者圍堵不要讓他們傷害到你,知道嗎?”
趙家別墅的客廳裡,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澤,卻絲毫暖不了趙明娟此刻焦灼滾燙的心。
結束通話與蘇衡的電話,她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耳邊反覆迴響著蘇衡那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還有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店員們惡意的議論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蘇衡的絕望,她聽得清清楚楚。
蘇衡的無助,她感同身受。
她太瞭解蘇衡了,那個看似溫和、骨子裡卻藏著一股韌勁的男人,從來都是寧折不彎,如今被全網唾罵、被記者圍堵,被昔日的同事鄙夷嘲諷,他的心裡,一定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與煎熬。
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她。
若不是她當初不顧一切地信任他、提拔他,若不是她一次次在眾人面前維護他,那些流言蜚語,也不會將他與自己緊緊捆綁在一起,他也不會被冠上“小三”的汙名,陷入如今這般絕境。
“不行,我必須去找他。”
趙明娟喃喃自語,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擔憂與決絕,她不能讓蘇衡一個人面對那些狂風暴雨,不能讓他在最絕望的時候,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她猛地轉身,抓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米白色羊絨外套,指尖慌亂地攏了攏衣襟,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整齊,踩著一雙精緻的米色拖鞋,就朝著別墅的玄關快步走去,腳步急切而慌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滿心都是奔赴蘇衡身邊的迫切。
她的髮絲因為急促的動作微微凌亂,平日裡總是溫婉從容的眉眼,此刻擰成了一團,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原本白皙細膩的臉頰,也因為過度的擔憂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孤注一擲的堅定。
她必須去星芒禮服店,必須站在蘇衡身邊,陪他一起面對這一切。
“明娟,你這是要去什麼地方?”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突然從客廳的另一端傳來,攔住了趙明娟的去路。
趙母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從沙發上站起身,快步走到趙明娟面前,臉上滿是擔憂,眉頭緊緊蹙著,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阻。
趙母穿著一身素雅的真絲家居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平日裡總是溫和慈祥的面容,此刻卻寫滿了焦慮。
她剛剛在書房裡看到了網上的流言,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那些惡意的揣測、那些偽造的“證據”,看得她心驚肉跳。她太清楚,豪門圈子裡的流言蜚語有多可怕,一旦被貼上不好的標籤,想要撕下來,比登天還難。
而她的女兒,趙明娟,是趙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寶貝,絕對不能因為一個蘇衡毀了自己的名聲,毀了自己的一生。
趙明娟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趙母,眼底的堅定依舊未減,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懇求,聲音因為過度的擔憂而微微發啞:“媽,我去找蘇衡。他現在被記者圍堵在星芒,處境很危險,我不能不管他。”
“你糊塗啊!”趙母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趙明娟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勸阻,“明娟,你醒醒!你這個時候去找蘇衡,不是幫他,是害他,更是害你自己啊!你也看到網上那些流言了,所有人都在懷疑你和蘇衡的關係,都在罵他是小三,罵你劈腿。你這個時候去找他,不就等於做實了那些謠言嗎?”
趙母的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指尖微微用力,緊緊攥著趙明娟的手腕,眼底的擔憂愈發濃烈:“媽知道,蘇衡是個好孩子,老實、能幹,也有才華,你欣賞他、幫助他,媽都能理解。可理解歸理解,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搭進去啊!你是趙家的大小姐是沈洛俞的未婚妻,你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一旦這些謠言坐實你以後在豪門圈子裡,還怎麼立足?”
說到這裡,趙母的語氣軟了下來,眼底泛起一絲心疼,輕輕拍了拍趙明娟的手背,語氣溫柔而懇切:“明娟,聽話,在家好好待著,別出去添亂。蘇衡的事情,媽會讓人去處理,會盡量幫他解圍,不會讓他受太大的委屈。可你絕對不能出去好不好?”
趙明娟用力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堅定地說道:“媽,我必須去。別人不相信蘇衡,我相信他;別人都在詆譭他,我必須站在他身邊。他現在一個人,被那麼多記者圍堵,被那麼多人謾罵,他心裡一定很害怕,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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