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了灰塵與血跡的拳頭，看著地上那片刺眼的血跡，喉嚨裡，傳來一陣哽咽的聲音，壓抑而痛苦。
他知道這場對峙並沒有結束。
顧言琛不會就這麼放過他，他一定會再次來找他，一定會再次打壓他，一定會再次威脅他和他的母親。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深秋的夜色，漆黑而冰冷，沒有一絲星光，沒有一絲月光，就像他此刻的處境，充滿了黑暗與絕望。
……
顧言琛踉蹌著走出星芒禮服店的後門，坐上了自己的黑色邁巴赫。
車內的暖氣，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驅散不了他心底的憤怒與忌憚。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雙眼，頭部的眩暈感依舊強烈，臉頰和嘴角的疼痛，也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陰鷙與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顧總，您沒事吧？”司機看著顧言琛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模樣，不由得滿臉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顧言琛緩緩地睜開雙眼，眼底的陰鷙與憤怒，依舊濃烈，他冷冷地看了司機一眼，聲音沙啞而冰冷，語氣裡滿是不耐煩：“不用，開車，回別墅。”
司機不敢多問，只能點了點頭，發動汽車，緩緩地駛離了星芒禮服店，朝著顧言琛的別墅方向開去。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汽車行駛的聲音，還有顧言琛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顧言琛靠在座椅上，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蘇衡剛才的模樣，反覆迴盪著蘇衡那些決絕的話語，反覆迴盪著蘇衡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的疼痛感。
他的心底充滿了憤怒與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從來沒有想過，蘇衡竟然會如此瘋狂，竟然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他動手。
蘇衡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這樣的蘇衡，是最可怕的。
如果他再繼續逼迫蘇衡，蘇衡很可能會破罐子破摔。
可他也不能就這麼放過蘇衡。
蘇衡是他心底最大的隱患，是他秘密最大的威脅，只要蘇衡還能接觸到趙明娟，他就無法安心，他辛苦多年堆砌起來的一切，就隨時都有可能被毀掉。
顧言琛的手指，依舊緊緊地攥著，眼底的陰鷙與決絕，越來越濃烈。
他在心裡，默默策劃著下一步的計劃。
他不能再繼續逼迫蘇衡，不能再讓蘇衡破罐子破摔，他要暫時穩住蘇衡假裝妥協。然後在暗中慢慢收集蘇衡的“證據”毀掉蘇衡的名聲，讓趙明娟相信蘇衡就是一個抄襲犯。
……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深秋的夜色裡，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卻絲毫驅散不了顧言琛周身的寒意，更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怒火與戾氣。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側臉的紅腫還未消退，嘴角的傷口被扯動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在星芒禮服店後廚，被蘇衡那樣一個底層人物當眾毆打、肆意羞辱的狼狽。
指尖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昂貴的西裝袖口都起了褶皺，眼底的陰鷙像是化不開的濃墨，死死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那光芒明明滅滅，卻照不進他心底半分陰暗。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蘇衡那雙佈滿紅血絲、寫滿決絕與恨意的眼睛，反覆迴響著蘇衡那句“我會讓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還有那句戳中他死穴的“你在害怕趙小姐”，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怒火中燒，更讓他心底的忌憚，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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