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連綿,薄霧籠罩整座城市,天色灰濛濛的,透著一股壓抑沉悶的陰冷,像極了艾琳娜此刻沉墜窒息的心境。
趙明娟抵達倫敦之後,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大肆張揚,孤身一人,低調出行,直接去往艾琳娜獨居的公寓樓下。
艾琳娜的住所位於倫敦市中心的高階公寓區,地段頂級、環境靜謐、圈層純粹,是她憑藉多年打拼、深耕行業換來的安穩居所。
本該是清淨雅緻、安穩無憂的港灣,如今卻成了她日夜煎熬、惶惶不可終日的囚籠。
她昨夜深夜投誠顧振雄,許下站隊承諾之後,便徹底陷入了無盡的自我拉扯與自我厭棄之中。
一夜無眠,睜眼是愧疚,閉眼是不安。
她坐在落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陰雨天色,眼底空洞荒蕪,周身死寂沉沉。
身上依舊穿著昨日晚宴的素雅西裝套裙,只是早已褶皺凌亂,不復往日精緻體面。
長髮鬆散垂落,眼底佈滿細密的紅血絲,臉色蒼白憔悴,唇瓣失盡血色,整個人褪去了國際泰斗的光鮮矜貴,只剩滿身疲憊、狼狽與頹然。
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未還清的債務賬單、高利貸催款函,白紙黑字,字字刺眼,像無數根細密的針,日夜紮在她的心上。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賬單上鉅額的數字,指尖微微顫抖,心底是無盡的絕望與自嘲。
她堅守公正、堅守原則、堅守匠心數十年,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蕩蕩做事,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半分齷齪。
可到頭來,半生堅守的底線,抵不過一地雞毛的家事,抵不過壓頂而來的鉅額債務。
她終究還是屈服了,終究還是為了脫身活命,背棄了初心與公正,背棄了自己堅守半生的職業信仰。
昨夜撥通顧振雄電話、許下投誠承諾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做錯了。
她明知蘇衡清白無辜、才華卓絕、初心純粹,明知顧家父子顛倒黑白、恃強凌弱、暗箱算計。
可她依舊選擇了站隊資本、偏袒強權、助紂為虐。
心底的良知日夜譴責,愧疚與負罪感層層裹挾,壓得她幾乎窒息。
可她別無選擇。
不站隊便是無盡債務、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站隊便是苟且偷生、安穩脫身、前程無憂,卻要揹負一生的良心枷鎖。
兩難抉擇,她終究選了最自私、最懦弱、最無奈的一條路。
就在她陷入無盡自我厭棄、茫然頹廢之際,公寓門鈴驟然輕輕響起。
叮咚——
聲響清脆,打破了一室死寂,瞬間拉回艾琳娜游離恍惚的思緒。
她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以為是催債之人上門,渾身瞬間緊繃,眼底掠過極致的慌亂與怯懦。
她慌忙起身,腳步虛浮,踉蹌著走到可視門鈴前,低頭看清螢幕畫面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螢幕裡站著的少女,身姿挺拔、清麗絕塵、眉眼清冷,氣質乾淨通透,自帶一身坦蕩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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