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向西,秋風愈發涼冽,卷著山道枯葉簌簌翻滾。
三騎並轡緩行,曲非煙憋了一路,終於耐不住性子,蹙眉開口:
“令狐沖,你是不是糊塗了?三尸腦神丹的解藥,你說給就給?”
“不然還留著?”
令狐沖半倚馬背,姿態散漫慵懶,笑意隨性。
“任我行身居教主之位,拉不下臉低頭。我順勢給他一個臺階,兩全其美。”
“那是五仙教耗費數月心血研製的獨門解藥啊!”
曲非煙瞪他,滿心不解。
“你就這麼輕易送出去了?”
“不過多謄幾份方子罷了。”令狐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痞氣。
“任我行雄霸黑木崖半生,終究要幾分臉面。臉面這東西,值錢也不值錢。”
曲非煙一時語噎,定定看他半晌,嘆道:
“你看著隨性散漫,實則最狡猾……以前我竟沒看出來。”
身側的儀琳抿唇淺笑,心底溫柔思忖。
她從不覺得令狐大哥狡猾。
當年衡陽城外,他不顧一切替自己擋下致命一刀,彼時的他,何曾算計過半分利弊?
他永遠這般,看似玩世不恭,心底卻通透寬厚。
“非非,”儀琳輕聲替他辯解,“令狐大哥才不狡猾。”
“我的傻儀琳姐姐!”曲非煙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是看不透徹!他送出解藥,既穩住任我行、敲定正邪結盟,又賣了天大人情,還落下寬宏大量的名聲,這是一石三鳥,精得很!”
儀琳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偷瞄令狐沖。
他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眼底混著幾分痞氣、幾分得意,還有一絲溫柔暖意,澄澈又深邃。
少女心頭微顫,臉頰瞬間染上淺紅,慌忙低頭,不敢再看。
“我不跟你們說了!”
曲非煙受不了二人之間溫柔繾綣的氛圍,嬌嗔一聲,夾馬疾馳,白馬揚蹄,率先衝向前方山道。
“非非慢些!”
儀琳輕喚一聲,隨即抬眼再望令狐沖一眼,臉頰更燙,連忙策馬追上前去。
令狐沖望著兩道一前一後的窈窕背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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