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舞辻無慘?”繼國緣一猛地握緊了拳,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存在的蹤跡,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著要衝出來似的。
這是來自靈魂上的迫切與激動。
繼國嚴勝點點頭,將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講給他聽——從那男人詭異的出現,到他對鶴見桃葉異乎尋常的執著,再到最後二人是如何甩脫。
繼國緣一聽完,低聲道:“終於找到了他的蹤跡……只要能消滅他,世間的這些苦痛,就能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移到鶴見桃葉肩上,那裡的和服破口下隱約能看到光潔的皮膚,他默默移開視線:“無慘的目標是桃葉小姐?為什麼?”
繼國嚴勝也答不上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鶴見桃葉散在榻上的髮絲,那髮絲又涼又順滑,攏在手裡像是溪水淌過指尖。
“當時的情況很奇怪,”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胸腔裡冒出來:“無慘甚至想拋下殺我的念頭,只想帶著桃葉儘早離開。”
他望著鶴見桃葉沉睡的臉,眼底翻湧著困惑與擔憂:“桃葉……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軟榻上的人似乎被這聲低語驚動,睫毛輕輕顫了顫,卻終究沒睜開眼。
夢境這東西向來由不得人掌控,可老話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倒也有幾分道理。
鶴見桃葉墜入了一片混沌的夢。
她跟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前走著,像是要去什麼重要的地方。周圍的人笑著鬧著,她也跟著有說有笑。
鶴見桃葉看不清這些人到底是誰,但需要的時候,他們就有了身份。
一幫人走著走著,突然席地而坐,身下是青草,遠處是一片櫻花林,感受不到柔軟,聞不到花香。
忽然,有隻手輕輕攏住了她散開的長髮,指尖帶著點涼意,動作溫柔得不像真的。髮絲間傳來金屬的冷感,順著頭皮漫上來,不過鶴見桃葉沒有在意,依然說著不知道什麼話。
等沒動靜了,她抬手摸了摸被盤得整整齊齊的髮髻,又碰了碰插在上面的髮飾,冰涼的金屬硌著指尖。
鶴見桃葉笑嘻嘻地扭回頭,熟稔地對來人說:“這是哪兒來的?”
在這片什麼都很模糊的世界裡,只有這個人的臉無比清晰。
倒也算不上清晰。只是鶴見桃葉潛意識裡知道,這是產屋敷月彥。
現在是“鶴見桃葉”在和月彥說話。
看不清對方的臉,可那上面的情緒卻像潮水般湧過來——是種藏著太多東西的苦笑,有無奈,有不捨,還有點說不清的決絕。
他說:是時候離開了。
鶴見桃葉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往人群裡張望,說:“為什麼離開,誰要離開了?”
等她再一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夢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