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一場主明顯笑容一僵,額頭一下冒出一層汗來。
自己養的孩子他還能不知道嗎?以往對他本就諸多溺愛,才養出這般蠻橫霸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放在以前,能用錢擺平的事,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事。
可如今為了撐著盛一道場的門面,平日裡打點上下、供養弟子,錢袋早就空了大半,哪還有餘錢來填這個窟窿?
鶴見桃葉就這麼揣著手站在一旁,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半點沒有讓步的意思。
她很清楚,盛一場主絕不敢拒絕。
於公。
這件事已經公之於眾,若是慶藏去報奉行所,廣一的罪行肯定賴不掉。到時候不僅他心愛的兒子要受懲罰,就連盛一道場也得跟著名聲掃地,到時候怕是連道場的門都開不下去。
於私,這事本就是他們的人理虧在先。廣一先是帶人上門騷擾醫館,之後又對戀雪動手,哪一點都佔不著理。
如果現在再拒絕道歉,那可真是後果嚴重了。
身為商人的盛一場主自然也盤算得明明白白,利弊權衡之下,哪裡還敢猶豫。
他慌忙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擠出乾巴巴的笑,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是小兒不懂事,給鶴見小姐和素流道場添麻煩了!”
他鬆開了廣一的頭。
廣一得了自由,本想著再嗆聲回去,但盛一場主早已料到他心有不服,又是一聲大喝:“還不快道歉,你還要在這裡丟人到什麼時候!”
面對父親再三嚴厲呵斥,廣一這才暫時安分下來。
“對不起。”他乾巴巴地說,可臉上的陰沉是怎麼也藏不住。
鶴見桃葉平靜地對上他想殺人的目光,心裡卻在想:真是條訓不服的野狗,哦,或許連野狗的算不上,他哪裡有野狗那樣的本事呢?
得到道歉,慶藏也不打算再追究了,道:“我希望你們能遵守約定,往後不要再找素流道場的麻煩,更不要再騷擾戀雪。”
“不然,”慶藏頓了頓,一直掛著爽朗笑容的臉在此刻卻是散發出壓迫人的嚴肅來:“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廣一在一旁聽得咬牙,卻被盛一場主死死按住肩膀,連半個字都不敢多吐。
此間事畢,鶴見桃葉一行人出了盛一道場。
剛走下門前的石階,慶藏突然放聲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狛治的肩膀,欣慰道:“幹得不錯!不愧是我看重的弟子!”
原本面無表情的狛治眼睛微微張大,嘴角有了笑意。
鶴見桃葉看過去。狛治的眉毛屬於前高後低,平時不作表情的時候總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感覺。
她想了想,如果這麼說的話,以狛治的經歷來說,大概會立馬皺起眉頭起一身雞皮疙瘩,然後說:“悲天憫人?我連自己都不憐憫。”
恰在此時狛治對上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猶豫。
“怎麼了?”鑑於剛剛在心裡偷偷蛐蛐狛治,鶴見桃葉非常好心地給他遞去話頭。
“請問......鶴見小姐為什麼要幫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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