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幾個人陰狠的視線,讓他的拳頭都忍不住攥緊了。
真噁心啊。盛一那夥人睚眥必報,後面絕對會再來挑事。
狛治很清楚,再沒有人比他還清楚這世道一個人的善心是多麼罕見難得。
難得到即使他苦苦央求也沒有地方願意僱用他,難得到沒有醫師願意踏足難行的山路上門來為父親看病。
一個人或許善良,但那也只是限定於“舉手之勞”。
雖然慶藏師父常說,救他是因為需要找一個人替他照顧戀雪。
可實際上,他得到的遠比付出的要多的多。
像慶藏師父和戀雪這樣不求回報的人,世上應該再也沒有了吧。
那麼鶴見小姐呢?她是抱著怎樣的目的才幫助他們的呢?
鶴見桃葉只是抬頭衝他彎了彎眼,“你就當我無聊吧。”
這是一個完全不在狛治預想中的答案。
他怔愣住了。真是個奇怪的人。
而慶藏的笑聲又響了起來,他走上前,對著鶴見桃葉道:“不管怎麼說,今日都要多謝鶴見小姐!”
“沒什麼。”鶴見桃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狛治身上:“即使沒有我,狛治也足以對付那些人。”
慶藏卻連連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坦誠:“我這人嘴笨,不會說什麼場面話,對他人的惡意也總是後知後覺。若不是您出面,我們未必能讓盛一那老狐狸服軟,更得不到這麼鄭重的道歉。”
鶴見桃葉腦海裡閃過那個總是一副抱歉樣子的女孩,欣然應允:“好啊,我正好也想看看素流道場的樣子。”
與盛一道場門口的張揚不同,素流道場的門庭顯得樸素許多,院落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讓人意外的是,道場後面竟連著一片不小的土地,種著些蔬菜和花草,比盛一道場的後院還要大上幾分。
也難怪盛一的人會嫉妒,這樣的場地實在難得。
後院中央有個鯉魚池,池水清澈,幾尾紅鯉在水裡歡快地遊著,體型肥碩,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的。
鶴見桃葉的視線不自覺在魚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腳步也慢了些。
狛治早已先他們一步回去照看戀雪了。
走在前面的慶藏注意到身後些許停駐的步伐,笑著回頭解釋:“這池子裡的魚都是狛治在照料,他真的很會照顧人或是動物啊。不像我。”
他扭回頭去,繼續領著鶴見桃葉往前走,“沒有照顧人的才能,道場也沒能夠很好的開起來。我的夫人一定也是受不了我這個樣子才跳河的吧,我還真是個失敗的人呢,哈哈。”
鶴見桃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
他總是在用一種樂觀?還是灑脫的態度去說出這樣悲傷的過往。
每當跟別人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慶藏的心裡會想什麼?
“不想看到心愛的人先自己一步死去,就是這樣的故事呢。”鶴見桃葉跟上去,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