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厚重的雲層將月亮完全吞沒,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同時遮住了暗處的一切行蹤。
夜裡的風不小,在窗欞間發出嗚嗚的低鳴,將一切細小的聲響都吞沒在夜色中。
黑色的煙霧卷攜著幾縷紅光,滑過院牆,經過樹梢,最終落在最高的地方——練武場的屋頂。
鶴見桃葉如入無人之境,輕鬆潛入了盛一道場。
此刻尚未到熄燈就寢的時候,道場內路邊的燈籠仍然亮著,光線搖曳間,三三兩兩的弟子並肩而行,低聲交談著今日的瑣事。
沒人注意到有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拜訪”這裡。
屋頂是個沒人會注意到的地方,同時也是絕佳的觀察點。
絕佳的觀察點。鶴見桃葉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捋至耳後,雙眼泛起猩紅的光,夜色在她眼中不再是阻礙,反而成了最忠實的盟友。她的聽覺與嗅覺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風聲、蟲鳴、呼吸聲、心跳聲......
一切資訊在她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她仔細分辨著每一個聲音,在縱橫交錯的資訊中精準地捕捉到了屬於廣一的那條線索。
不過,這是一種混雜著酒氣與焦躁的氣息,還伴隨著粗啞的嗓音。
“還挺熱鬧。”鶴見桃葉挑起一邊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道聲音過於輕,被風一卷就散了,沒有落到下面散步的那些弟子耳中。
她沿著屋頂悄無聲息地移動,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上方。
她來得正是時候。
“等事成之後,我一定要讓那個什麼鶴見好看!”廣一猛地將酒碗砸在桌上,酒水四濺,“還有那個狛治,不過是個哪來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他的同伴們紛紛附和,有人低聲勸道:“小聲點,要是被師父聽到又要捱罵了。”
“怕什麼!”廣一冷哼一聲,“父親那日不過是受迫才表面與素流那幫人和解,該死的鶴見,讓我們丟臉至此......”
鶴見桃葉在屋頂上津津有味地聽著。
而後,她聽到一個聲音醉醺醺的:“律——不要總是不說話嘛。”
接著是輕微的推搡聲,“咚!”
稍顯稚嫩的聲音當即痛呼一聲,但之後沒再發出別的聲響。
“廣一,你為什麼非要拉律也一起來?”說話的人嗤笑一聲,鄙夷道:“看他這樣子,唯唯諾諾,什麼事都辦不成。”
廣一則早已爛醉,大著舌頭迷迷瞪瞪說:“哈哈,這可是秘密......”
話音漸漸小下去。
“廣一,醒醒,繼續呀。”
“我......我一定要讓浩之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厲害......”
“廣一,廣一?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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