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覺到鶴見桃葉的沉默,湊過來,半個身子趴在草坪上,腦袋微微歪著,盯著她的眉眼看。
但自己的眉頭反倒皺得緊緊的,不知道的以為陷入糾結的人其實是他。
童磨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從鶴見桃葉的臉上看出太多內容,於是只能試探著開口:“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但童磨根據之前鶴見桃葉給他透露的內容早就知曉,她是不會輕易累到的。
但童磨沒有別的方法來詢問了。
因為“疲憊”是最單純、最無害的答案。
他只是希望白鳥沒有煩心事而已。
鶴見桃葉聽見他的話,輕易地從他臉上看出了對這地方的留戀和不捨。
她特意逗童磨:“這裡風景那麼好,你這麼早就想回去了?”
童磨抿了抿唇,然後釋然一笑:“反正它又不會長腿跑掉,我們之後還可以再來呀。”
鶴見桃葉有些意外於他的善解人意。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童磨的成長已經悄悄超越了她的教導。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跟著她、只會依賴她的童磨,他已經從自身的角度學會了體諒,領悟了遷就。
這個發現讓鶴見桃葉的顧慮一下淡了不少。
照這個趨勢,童磨過段時間就會完全獨立思考,形成屬於他自己的行為方式,也就不會過於依賴她了吧。
想清楚的鶴見桃葉暢然一笑,回答道:“不用擔心我,”她躺了回去,長出了一口氣:“正好今天休息不用處理教眾的事,出來一趟也難得,我們就多待一會兒吧。”
童磨盯著她愜意的側臉研究了好一會兒,再三確認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凝重,這才真的放下心,重新放任自己砸進柔軟的草坪。
花香裹著微風,伴著耳邊的鳥鳴,漸漸撫平了兩人心裡的思緒,不知不覺間,都墜入了夢鄉。
童磨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看到鶴見桃葉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幾步邁過去,擔憂地問:“白鳥,你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擔憂佔據了童磨目前全部心神,他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視角變得不同以往。
他變得很高,高到原來需要他仰視的白鳥,現在只到了他的胸口。
這樣大的高度差讓他看不起白鳥的表情,於是他乾脆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以求捕捉到白鳥的心思。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像一座小山,橫亙在白鳥身前。
這時候,童磨才隱隱約約發現自己的身高已經是出奇地高了。
再也不是白鳥輕易能夠捏到臉的高度了。
童磨的視角在旁觀的第三人稱與第一人稱間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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